夏漪漣像一尊泥塑木雕,任由房德施為。
直到嘴裡有了鐵鏽味兒,他最後留戀不舍地看了臣尋一眼,便冒著滂沱的大雨轉身遠去。
「郡主?!」
紅線和富貴看看臣尋,暗自一嘆,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雨幕里,「爺,等等我們!」
臣尋的心忽然空了,拔腿欲追。
一隻枯瘦的手有力地捉住了她的胳膊,爺爺咬牙切齒的話和著屋外的悶雷一起擊得她找不到自己的魂。
「追什麼?記住,姓夏的是你的殺父仇人,父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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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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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德在京城待了一月, 渾身不得勁兒。
臣尋這套宅子是套二進__四合院,花費了數千兩「巨資」購入,普通老百姓根本買不起, 所以住這兒的左鄰右舍要不是是小富的商賈之家, 要不就是個不大不小的官紳。這樣的圈層, 做了幾十年王爵家奴的房德打不進去,他也不想打進去。左右找不到相等身份的人打交道, 無人能跟他嘮嗑兒。房德覺得很寂寞。
再一個,他雖年過七十了, 身體也不如從前矯健靈活, 但老人家習慣了操勞, 一刻也閒不住。可臣尋沒地給爺爺種,家裡又只兩個人,家務活兒少得可憐。所以這冷不丁突然無所事事起來, 房德簡直無所適從。
京城裡的大街小巷他都已經逛遍了, 見過了世面, 很快就失去了新鮮感。如今每日裡他去也無所去, 又沒事情做。最後剩下的能做的,便是坐在門檻上望著天嘆氣, 滿臉落寞, 日漸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老人家頗為寂寥,越來越想念遼東的父老相親。一番細想後, 房德堅持要回遼東老家去頤養天年。
「這裡我一點兒也住不慣, 又沒相熟的人。人老了, 心心念念的不過是要落葉歸根。遼東是我出生的地方, 我也希望將來能埋骨於此。」
臣尋聽爺爺說到身後事, 很心酸, 「您說這些幹嘛?——這樣,爺爺,您等一陣子,等我尋個適當的時機,請求朝廷將我外放遼東……」
房德擺擺手,示意臣尋聽他說。
「費盡心機從小把你當男孩子養育,便是希望你能離開遼東,這是爺爺和族長長久以來的心愿。好不容易你在京城紮下根了,將來族中若再有爭氣的子弟入京來,便有了照應,房氏一族也才有希望強大起來,不再世世代代做藩王的家奴。就是以後封王拜相,也都敢想了。你不能前功盡棄啊。」
「至於我,你完全不用擔心爺爺。老家那麼多族人,隨便吱一聲,大伙兒都會前來幫忙,里里外外把我照顧得妥妥噹噹的。」
又說:「你長大了,已經能自己照顧自己,而且這麼多年來你也一直做得很好,爺爺很放心。爺爺已經這把年紀了,是不可能陪你到老的。再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往後會有其他人來陪著你走餘下來的路。但是你千萬記住,嫁誰都可以,只除了那個人。不然,你爹死不瞑目,爺爺將來也會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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