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德最後那句話叫臣尋無言以對。
只當下,爺爺的寂寞,她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是也沒辦法。自己尚且不能自醫,如何醫人?便沒再勸阻。
默默為爺爺打點好一切,然後請了個可靠的老鄉護送他回去遼東。
爺爺一走,家宅更加冷清了。
像是上演了一出鬧劇,熱熱鬧鬧的開場,然後龍捲風過境一般,喧囂迅速謝了幕,留下一地狼藉,留下她一個觀眾,還在愣怔中,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戲早已經演完了。
偶爾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然後悚然一驚。
趕緊搖搖頭,甩掉那種不孝的念頭。
可是,她枯坐房間裡的時間越來越長。
這套宅子曾經大張旗鼓的裝葺了一番。
因為住進來的時間短,住的人少,跟新修的一模一樣。
看那覆在花木根莖上的新泥尚未長出雜草,移栽的李子樹仍只有幾根枯枝,檐下的蜘蛛未及結網,台階下面的青石板上還沒有因為雨水的浸潤長出來的青苔……
屋內,每一扇碧紗窗、每一根圓杌、每一張桌布,每隻碗、碟、盤、茶杯、鍋鏟……幔帳、床單、棉被……無一不是夏漪漣經手的。
他的細緻和品味像空氣一樣無聲無息無色無味的充滿了整個,每多待一刻,便對他多想念一分,終於明白,這便是睹物思人了。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無人同她交談,就容易走神兒,容易想多,容易恍惚。
這日散朝後臣尋回家,悶頭往前走。恍惚一抬眼,發現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肅王府的大門口,登時驚出了一身淋漓冷汗。
--------------------
第67章
==================
該對他滿腔恨意的, 怎可以來這裡?
你是不是在希冀什麼?你又在做什麼?不孝子女!
轉身,逃也似地疾走。
離去五六丈,腳下漸漸重若千鈞, 提不起來, 再也拔不動腿。
木立一陣, 終於忍不住回頭。
張望、等待、翹首盼著,可直至薄暮四合, 始終沒能如願。
她明明記得下午酉時時分,他十有八九會出王府來的。
因為這時候售賣吃食的小販又開始出街擺攤了, 是晚飯飯點兒, 夜市正開鑼。
街角有個邱姓老伯賣蔥油餅, 油煎的餅子,香味兒整條街都聞得到。匆匆回家的過客,路過時都會停一停腳步, 然後買上一塊給孩子帶回去, 生意特好。
新鮮出鍋的餅子, 夾著肉泥, 撒上蔥花,香氣立刻順著晚風翻進王府高牆, 他聞著香味兒很快就躥出來。那時候客人少, 不用排很長的隊。買上一塊,哈喇子流出來之前迫不及待地張口咬下去, 結果燙得他哇哇的叫, 往往舌頭起泡也捨不得將已經咬進嘴裡的餅塊吐出來。
那時候她散值回家, 會特意繞遠路經過肅王府門口悄悄去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