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對這件事私下議論了幾句後,便再沒了興趣。
若先帝不出事,肅王可能一輩子都只是眾臣心裡一個笑話。大家只當他是先帝一家豢養的一個逗樂子般存在的人物,地位如同一個太監、宮女、伶人那樣的存在。他不過命好,被天下掉的餡餅兒砸中了,走了狗屎運才坐上的皇位。本質是庸碌之輩,國家大事還需倚仗幾位權臣做主。
眾皆認為這樣的皇帝,會比前面那位短命皇帝會更好伺候,以及,更好糊弄。於是,臣工們同樣志得意滿。
新皇登基、給堂弟守孝、封賞前朝後宮、改元建新……臣尋身為新任吏部尚書,也不是光看著禮部忙乎了,她要熟悉尚書的職責,要與同僚親近,要重新分派吏部的事務,以及還要安排新君指定的新的人事任命,同樣忙得不可開交。
這日筋疲力盡剛剛回到家中,夏富貴突然找上門來,急得滿頭大汗,「大人,您可快去勸勸主子吧,他就要入宮做妃子了,我們怎麼勸都勸不住!」
此時臣尋才知道那個被冊封為惠妃的「女子」便是夏漪漣。
「他瘋了嗎?」
「我和紅線也覺得他瘋了!本來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的,結果他昨日入宮去見了肅王妃一趟後回來,不久宮中就來人宣旨了——這很明顯是他自己討要來的。皇上封他做惠妃,主子他馬上就要被接入皇宮了!」
荒唐!荒謬!
臣尋氣得渾身哆嗦,事不宜遲,她不及脫下官袍,立刻往肅王府跑。
結果撲了個空。
人已經被宮裡的人接走了。
一入皇宮深似海。
再想要脫身離開,難如登天。
臣尋追到宮門前,只來得及看見那頂掛著紅色圍子的轎輦沒入深紅幽邃的高大宮牆,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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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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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登大寶, 后妃新封,又適逢端午佳節,先帝的喪期一過, 新君便迫不及待地在奉天門舉辦盛大的慶祝宴會。
看得出肅王急需籠絡臣子的心, 因此宴乃為鎬宴, 肅王要君臣同樂,京中三品以上官員以及宿儒大賢皆受邀入宮赴宴。
當晚, 帝後和後宮唯一的妃嬪惠妃都出席了宴會。
兩個女人次第挨坐在新君左手邊,打扮得一樣珠光寶氣、雍容華貴, 不分伯仲。兩人的關係似乎很好, 不時撇開皇帝自在那裡額頭抵著額頭喁喁私語, 笑靨如花。
君王邀宴是無上的榮耀,這種與皇帝親近的機會又千載難逢,宴會才一開始, 便有人按捺不住, 離席去向帝後和惠妃敬酒唱賀詞。
有人開了頭, 其餘人唯恐落後, 紛紛湧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