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尋心涼如水。
夏漪漣,你知不知道你自稱奴家好生刺耳?造作地翹蘭花指掩嘴而笑的模樣實在污人眼目!
夏漪漣一番話說完,皇帝尚未開口,李娥已嬌聲喊好,側首向新君道:「皇上,奴家覺得妹妹這主意真是好極了。」
「是嗎?」新君未置可否。
但,確有人想招臣尋為婿。
好幾人起身來,積極推介自家姑娘,什么小女,什麼堂侄女,什麼外甥女……前朝老臣,新朝新貴,或結交,或攀附。
新君聽得哈哈大笑,隨後問臣尋道:「房愛卿,你可聽清楚了?是否有那中意的?如實道來,朕一定成全你好事!」
臣尋微垂睫跪在階下,沉默良久,應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微臣原有一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我二人感情很好。奈何天不垂憐,微臣正要與她完婚之際,她卻不幸病歿,紅顏薄命。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微臣已對月發誓,此生再不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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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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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聞言, 大聲稱頌道:「愛卿對亡妻用情之深,著實可敬可嘆吶。」然後就沒了下文。
皇帝的心思顯然有些複雜,因他若是真心褒揚她, 接著就該叫停廷臣們做媒保媒的舉動了, 或是轉移話題, 但就乾巴巴說了那麼一句話後就什麼都不說了,立時叫殿中的氣氛怪異起來, 以至於大臣們眉來眼去,暗暗傳遞訊息。
臣尋都瞧在了眼裡, 但此時她完全沒有心情去猜度君心。她努力凝神細聽, 卻始終未再聽到夏漪漣說話了, 倒是左近有幾道不大不小、恰夠她聽得見的嗤笑聲鑽入耳朵里。
應該是那些數日前向她打探過為何突然與肅王親近起來的同僚,早前都聽過她的藉口——那時候臣尋曾說自己是因為看上了肅王府中一個丫頭才厚顏上門攀交的。
然而此時她卻當眾賣弄深情,的確讓人發笑。
不過這有什麼稀奇的?男人三妻四妾, 朝秦暮楚不是很尋常嗎?她現在正急需要儘快把自己其實是一個貪慕女色、喜新厭舊的普通世俗男人的形象立起來。
做京官數年, 年紀漸大, 未婚這件事給她帶來的煩惱與日俱增, 連夏漪漣今晚也來「逼婚」她了。如果自己一直潔身自好,沒點風月故事在身上, 必定引人好奇、探究, 從而帶來更大的麻煩。但若是他人以為她其實就是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對她多了幾分輕視, 那麼必能將麻煩隔絕一大半。
是以, 聽到同僚們的譏笑, 臣尋不以為恥, 泰然自若。
但這事又實在敗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