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擱下筷子,緊跟著就又有太監端來溫度適宜的清水,遞來乾淨的毛巾,請她洗漱。
這就有點過了。
但臣尋不得不稱謝笑納。
完事後出來,仍是先前那小黃門領路,走了一段,臣尋發現小黃門徑直將她往謹身殿引。
臣尋從未去過,但也知道謹身殿乃是皇上寢宮。
便忍不住道:「天色擦黑,這會兒該是亥時了吧?皇上估計已經睡了,微臣不好去打擾他。」
小黃門頓住腳步,回身嘿嘿笑道:「皇上先前小睡了一個多時辰,才將將醒了,正在謹身殿等著您吶,都已經問過您兩回了。」
臣尋唯有閉嘴前行,壓下滿腹狐疑。
這麼晚了,新君非要見她,莫非是有什麼懸而未決的重大事情發生?
雖然臣子有留宿宮中的慣例,但那一般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入宮赴宴,醉酒不能走路,家離宮又遠,耽擱第二天上朝,君王便會安排臣下去閒置的宮殿歇宿。
這後宮,快半年未踏足,上次來正是新君邀宴,見到了夏漪漣一面。
這麼久不見他了,不知道他過得如何。
沒有理由去打聽他的近況。
就是打聽到了,又能怎樣呢?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不覺間聽到小黃門輕喚:「房大人,到了,您請進吧。」
臣尋渾渾噩噩地跨進門檻,殿門在身後吱吱嘎嘎地關上,將小黃門幽微的笑容也一併隔絕。
眼前,立著一道繡著鴛鴦戲水的碧紗屏風,自裡面透出來依稀的人影和搖曳的燭火。
「來了?」新君聽到動靜,著一身雪白的褻衣自屏風內旋身出來。一見她,雙目頓時發亮。
他走過來,牽起她的手便往屏風內帶。
臣尋猶自不太明白狀況,像木偶似的跟著新君往裡走。
當看到滿眼刺目黃色的巨大龍床,臣尋已然什麼都明白了。
寒氣自腦門兒開始往外躥,瞬間便通體透骨寒涼。
一呼一息間,腦子急速運轉,眨眼做出決定。
「皇上,微臣該死!」
臣尋掙脫出新君的掌控,急速後退兩步,然後利落地撩開袍子下擺,雙膝一軟,便「咚」的一聲往地上重重跪了去,五體投地,響徹房間的話發出顫音:「微臣該死,皇上!」
她在賭。
「怎麼了?」新君面色十分不善,一臉鐵青地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大馬金刀地端坐下來,將匍匐在地的人兒看了又看。
他已不是從前那個被臣子輕視的肅王爺,一舉一動,無不彰顯著君王的威儀。
就連這說話的聲氣兒,如今也是沉了三分。聽著雲淡風輕,其實,殺機暗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