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當面拒絕他,這是他做皇帝以來碰到的第一個,這麼膽大妄為,要不要殺雞儆猴?
做了皇帝還要被臣子輕慢,要不要殺雞儆猴?
臣尋也在想——皇上會不會殺雞儆猴?
近來御史們的批評奏摺雪片似的飛到新君的案頭上,新君三把火燒過,老臣重臣,開始了反撲。
他遲遲未向那幾個高官顯爵的臣子下手,有幾分擔憂,也有幾分忌憚。
臣尋雖然不是舊朝元老,可她也算是身居高位,又有擁立之功。倘或拿她開刀,或可以叫那些個不聽話的人徹底不敢再有小動作了,真正讓他做到一言九鼎。
臣尋也想到此節,只覺得脖子以上的部分岌岌可危,不是自己的了。
後悔衝動已經來不及,她已經下注。
明確拒絕新君要她身下承歡的聖意,跪下去的那一刻,如覆水難收。
是的,她在賭。
互相知道對方秘密的人,一定會惺惺相惜,一定會有相見恨晚的莫名好感!——臣尋賭新君是這樣的人。
「微臣該死,皇上,微臣犯了欺君大罪!」
「哦?如何欺朕了?且說來聽聽。」
皇帝的聲音平板無褶,聽不出任何情緒。
臣尋唯有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皇上,微臣……微臣其實是個女子……」
「什麼?你說你是女人?!」
終於,新君的語調有了起伏。
「是的,皇上。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皇上,想必您已知道微臣出自遼東,不過,您可知道我們全族人世代都是遼王府上的家奴?」
「這倒不知。不過,遼東三省是遼王的封地,治下百姓自然都是供他家驅使的下人。」
「是的皇上。自我懂事起就知道全家沒有人身自由,勞役、婚喪嫁娶、蓋房子、做點小買賣、過節請客……總之,做什麼都要向遼王府請示,等待遼王府的安排或者同意。」臣尋未做任何反駁,也不解釋。
家奴和婢僕是有區別的。
婢僕也有區分,分簽了賣身契和沒簽賣身契這兩種下人。
家奴就跟簽了賣身契的下人一樣,命都是遼王府的,完全是附庸,是人家的財產。
「微臣出生後,家父偶爾教微臣識了幾個字,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微臣自小就對讀書習字十分感興趣。書讀得多了,便不甘心再做遼王家的家奴,於是微臣女扮男裝參加朝廷的科舉,試圖擺脫遼王府的控制……」
半晌沒聽到頭頂上那人發聲,臣尋緩緩抬頭,只見新君一臉不可置信。
他接上她的視線,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震驚,「怎麼就沒有人發現你是女人?參加科舉是要驗明正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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