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做了皇帝,王振的擔驚受怕可想而知。
而後來新君的一系列行為,更加深了他的恐懼——短短兩月,新君換了三個尚書,五個侍郎,內閣七人去了四個,只剩了一半不到。而這些被撤換的官員,都是他王振的人。
又加上十分倚重的侄子王鰲下獄,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很快王振也會被皇上清理了。
臣尋卻不這麼想。
六部百司、地方衙門,要害的位置上坐的都是王振的人。拔出蘿蔔帶出泥,黨羽實在太多,牽一髮動全身。對不到一年就換了三任皇帝的大齊,皇權不穩,國力又羸弱,這時候是不可能動王振的。萬一將他逼到極致,新君只怕也會成為下一個短命君主。
分析新君的行為,臣尋猜測皇帝是想先砍掉攀附王振的那些藤蔓和側枝,溫水煮青蛙,慢慢來,主要目的只是威懾王振,並不會真正動他。短時間內,至少兩年內,皇上是不會動王振這棵參天大樹的。
新君說不定很快就要重用王振了,否則政令下達,王振授意他的那些黨羽不執行,皇權就會被王黨架空。
王鰲下獄一事,便是這場君臣拉鋸戰雙方忍讓的底線。而如今,王振急了,皇上便會適可而止。
當然,這些都不能對外人說。
內閣首輔王振頤指氣使慣了,一來,便氣焰囂張地張口就質問臣尋為什麼他遞上去的摺子都按而不發。
臣尋哭笑不得。
又不是我按而不發您的奏摺。
「太傅,小可只是伺候皇上筆墨,至於其他,小可不知。」
「你會不知?你每日在皇帝身邊伺候,他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裡,豈會不知?」
這就有些胡攪蠻纏了。
「太傅,皇上行事,小可不敢妄加揣測。或許是您奏請之事太過重大,皇上要好好考慮一下。」
「考慮多久?三個月還不夠?」
「這……」
「房季白,你替老夫去催催他!」
臣尋苦笑,「太傅,小可就是九命貓,也不敢去催皇上啊。」
王振繃著的老臉變得和藹可親起來,「房季白,現在閣臣空缺多,如果你感興趣,老夫或可以上道摺子向皇上舉薦你。當然,也得要皇上看摺子才行。不過這方面,只要你開一句口就能辦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