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憂心自己兒子做不了太子,這已是朝野公開的秘密——她已經召見過好幾個青年臣子了,都是其父親的門生。奈何那些人雖然有心,但都人微言輕。
夏漪漣托起茶盞淡淡呷一口,仍是不接話茬兒,「表姐,你確認皇上是選秀女而不是選秀男?」
殿內的都是知道皇帝秘密的人,皇后、大太監王順、皇后的兩個奶娘,夏漪漣說話便沒遮掩。
李娥的眼尾將伺候在冊的人掃了一眼,示意都出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了夏漪漣後方道:「那也差不離了。」
這話才引起了夏漪漣的重視,重新抬目看去,「這話怎麼說?」
李娥坐直身體,看著他:「按照大齊開國皇帝立下的規矩,秀女須自天下士民中採選,也即是說來自民間,而非權貴自家,所以個個都身份低賤。也因此,這次選秀,朝廷官員不會有人去深究秀女的家世。那伶人的娘子,便就要趁此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送進宮來了。」
夏漪漣聽罷,默然不語。
猜到皇帝不會輕易放棄那個男人,這不就來了?
但是萬萬想不到,身為君王,竟能迷戀一個男人,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這叫什麼?
王八看綠豆,真是說不清。
「對了,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聞到長春宮裡一股子中藥味兒?」
夏漪漣笑起來:「表姐糊塗了,我過來你的坤寧宮,怎麼會經過長春宮呢?它在你的左邊,我在你的右邊。」
「是呢,瞧我焦心得都昏了頭——」李娥懊惱地拍了下額頭,「他兒子死了,尋死覓活的,最後硬讓皇上給救回來,現在天天用百年人參吊著一口氣在。哎,你說那禍害怎麼就不死呢?你說。要是他早點死了,也就沒有後頭這些麻煩事了。」
夏漪漣扯了下嘴角,不言不語。
李娥也沒指望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自被夏漪漣狠狠坑了一把,她才知道這男人的心眼兒多起來,會比女人還多。
頓了片刻又繼續道:「我聽說那賤人想死的心其實很堅決,絕食,幾天之內人便瘦脫了形。是皇上不讓他死,一天十二個時辰親自盯著。我看咱們皇上真恨不得一命換一命吶——只是,眼見那一口氣也快要吊不住,皇上才下定決心,突然說要選秀女了。」
李娥看著十分疲憊,兩個眼眶都發黑,看來是整宿沒睡好,說話聲也有氣無力的。
入宮一年,她好似老了五歲一般,眉心時常皺著,都皺出了不能復原的溝痕,眼角的魚尾紋也開始若隱若現。
夏漪漣微微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