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擔憂如出一轍:喜妹小姑跟那些大毒草那麼熟,會不會不太好啊?
喜妹兜里揣著兩包美味的油渣子,邁出的步伐里都透著喜悅的味道,聞言歪了歪腦袋,語氣天真無辜:「還好吧,還算熟,我媽不是在養豬場上工嘛!我經常來找她玩,一來二去就慢慢熟起來啦!」
說完之後,她扭頭對山娃眨了眨眼。
之前她對山娃什麼都說了,是因為她覺得他已經猜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自己也憋得很了,一衝動就抖落了個徹底。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跟謝小叔他們的淵源,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況且,以松娃和芳芳的敏銳度,他們壓根不會察覺到真相。
事實果然不出她所料。
他們倆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她的說法,只念叨了幾句諸如「奶/三奶奶知道就好」「還是稍微離遠一點的好,省得給自己惹麻煩」「那些壞分子都是犯了錯才到咱們這來的吧,別走太近了」之類的話,便一心撲在之前分給他們的豬油渣上了。
「也不知道人家的豬油渣是怎麼做的,比我們家裡做的好吃多了。」松娃吃完之後有點意猶未盡,咂了咂嘴,有點不舍地說道。
喜妹回味了一下之前嘗到的味道,一臉神往:「謝庭宗可真厲害,做肉乾也好吃,豬油渣也做得好吃,要是他也在咱們生產隊就好了。」
山娃嘴角微抽,一言難盡地看向她——莫怪書上說最毒婦人心呢!連小姑這種小丫頭片子,為了一口吃的都能狠成這樣了啊。
見他眼神怪怪的,喜妹一臉不明所以,茫然又懵逼:她也沒說啥啊,不就是表達了一下對那位傳說中謝小叔的侄孫的敬仰麼?
松娃接下來的話替她解惑了:「小姑啊,城裡人來咱們生產隊的話,可不是什麼好事。要麼他爺被打成壞分子下放了,要麼就是知青了,這兩種人過得好像都不是很好,咱們吃了人家的東西,就別盼著人家不好了,還是盼著他點好吧,不然我都覺得有點對不住良心。」
「……我沒有盼他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表達一下我對他手藝的讚美!」
她又不是白眼狼!兜里還揣著人家寄來的東西呢,哪有盼人家不好的道理?!
山娃摸摸她的腦袋,聲音裡帶著笑意:「就是,咱們小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松娃你別老是上綱上線的。」
松娃敢怒不敢言地瞟了他哥一眼:就知道欺負他!別以為他不知道,剛剛山娃自己明明也是一樣的意思!
山娃嘴角的幅度完全不變,神情平靜地看了回去:就算剛剛他們倆想得一樣又怎麼樣呢?只有松娃說出來了,不是麼?只要沒說出來,就隨時還有改弦易轍的機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