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語嫣啊!她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不想治她?」
錢嬌娘看了邢慕錚一眼,垂了眼眸,「這事兒……再看罷。」
清雅在帳房盤一天帳,甩著手回來往桌上一撐,「嬌娘,你可饒了我罷,這帳我可盤不了!」
錢嬌娘在刺繡,抬頭看她一眼,替她倒了碗茅根湯,「怎麼了?」
「帳本,有兩個月的帳本都不見了,我拿什麼去對帳?」
錢嬌娘道:「好端端地帳本怎麼不見了?」
「我怎麼知道?」清雅喝了一口茅根湯,嫌沒味道又放下了,「帳房說馮語嫣拿了帳本去,馮語嫣又說帳本在周牧那,周牧又說放帳房那不曾動過。總之這帳本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不見了。」
「哪時候的帳本?」「巧了,正好是侯爺發瘋的時候的那個月開始。」
錢嬌娘瞧了躺在搖椅中睡覺的定西侯一眼,「這的確是挺巧的。」難道是周牧從那會兒就已經開始搗鬼了?還是帳房趁亂動手腳?亦或是馮語嫣……
「那對不上的有多少銀子?」
清雅撐起了下巴,「大抵有有兩萬兩銀子。」
「兩、兩萬兩?!」錢嬌娘瞠目結舌,這麼一大筆銀子,就倆月,不見了?
清雅撇撇嘴,「瞧你這小家子氣。你家侯爺不缺這點銀子。」
「什麼我家侯爺,侯爺不是我家的。」錢嬌娘瞪她。
二人說話的時候,鬼東西在睡覺,邢慕錚卻很清醒。他聽到了錢嬌娘那句「侯爺不是我家的」。邢慕錚想,她與他也是正兒八經拜過堂的,他倆還不是一家?縱使他以前不待見她,她也是他的妻。
「不過你那話怎麼說?侯爺的俸祿很多麼?」
「俸祿算什麼?俸祿算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了,邢大將軍平定西犁,進京受封領賞,天家一道旨意就是黃金萬兩,封地玉州。你明白封地是什麼……」
「黃金!萬、萬兩?」錢嬌娘震驚得舌頭都打結了,她活了這小半輩子,聽都沒聽過這麼多金子,「你說的是金子,不是銀子?」
「也說不準是銀子。」
「什麼金子銀子,到底是金子還是銀子?」錢嬌娘都快被她繞糊塗了。
「大燮這些年一直打仗,哪有功夫去鑄那麼多金子,用銀子替代金子也說不準。」
「你的意思是……萬兩黃金那麼多的銀子?」錢嬌娘的眼前已經變成了一屋子的白銀,幾乎要閃瞎她的眼。原來邢慕錚那麼富有?
清雅道:「不過我看庫房並沒有這麼多金銀,看來侯爺還有另外的金庫。」
錢嬌娘擦擦貪婪的口水,仔細想想,金山銀山都跟她無關。「侯府一個月花費一萬兩,靠譜麼?」
清雅冷笑一聲,「那這百來人的侯府,卻比千人府還有排場了。況且侯爺發狂前一月的開銷,也千兩不到,人情帳什麼的,都是另算的。你說若是治療侯爺的花銷,有什麼好遮遮掩掩?帳本不見了,定是有鬼!」
「你說的我很同意,」錢嬌娘道,「白花花的銀子也不能這樣就飛了,總歸有個去處。這樣罷,你從明兒,不,就從今兒截斷,先重新做帳本,那兩萬兩銀子的去處,再仔細……」
清雅伸手打斷她,「等會兒等會兒,又是我?我可不會做什麼帳本!」
「可你才說你管過上千號人的帳,做個幾十來人百來人的管帳不是很容易麼?」
清雅瞪她,「我何時說我管過千人的帳了?」
「你方才不是說知道千人府的排場?」
「我那是吹牛的,誰知道千人府的排場!」
錢嬌娘挑眉看她,「哦,你也會吹牛?」
清雅一昂下巴,「我吹牛你管得著麼?你也不動腦子想想,整個侯府才百來號人,怎麼可能有上千人的府?說出去別笑掉人大牙。」
錢嬌娘給自己倒了一碗茅根湯,道:「我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野村姑,不過我不想著,這天下之大,上千人的府也不會沒有罷?比方說,王公宗室,名門望族……」
清雅一咕嚕把茅根湯喝完,站了起來,「我快累死了,不跟你扯皮!反正這活兒我不想干,再說了,我又不是這家的夫人,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頭,一月拿一吊錢,誰還管帳哩!你另請高明罷。」
哪家的小小丫頭有她這麼張狂?錢嬌娘都想笑了,她無奈擺手,「行行行,咱們一起做,這總成了罷?」
「這還差不多。」清雅一甩袖子,「等我午歇了罷!」
錢嬌娘擺手,「今兒不成,今兒天氣好,不冷不熱,我讓阿大把府里的人都支開了,我陪侯爺去院子外走走。」
清雅擰眉,「何必這麼麻煩,他不鬧騰就由著他坐著,侯府這麼大,萬一他又鬧起來上哪兒找?」
錢嬌娘看向邢慕錚,輕嘆一聲,「那也不能一直將他關在這小院子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