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章聞言忙叫差役牽馬來,定西侯喜騎馬不喜坐轎,他這文官也被逼著去學了騎馬。
才要走時,一個其貌不揚的矮小漢子啊啊叫著小跑到了邢慕錚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個厚信封,細看他只有八根指頭。他名叫德榮,原是邢慕錚的情報兵,潛入敵府打探消息時不慎被敵人發現,被拷問時手指被切了兩根,舌頭也被割了,幸而被同伴營救出來留了性命。如今他是邢慕錚的傳信兵,給邢慕錚的消息多數經由他手。邢慕錚小半年未召喚他,他的手裡壓了好些情報,每日揣在兜里誰也不讓看,連睡覺也要藏在枕頭中間。
「這兩日有消息麼?」
德榮點點頭,指了指信封,示意都在裡頭了。邢慕錚點頭擺手,德榮一躬身便離去了。
邢慕錚並不急著看,與謝章一同回了侯府。他一回侯府,丁張就讓小奴才去給邢平淳報了個信。
邢平淳一聽邢慕錚回來了,又捧著作業到了外書房。他一路尋過去,在外書房的大門外轉悠了好幾圈,才深吸幾口氣跳進院中。誰知在書房前被小廝攔下,說是侯爺正在裡頭與知州商議要事。
邢平淳便在外頭等候,他一會站,一會蹲,一會走,一會跑,總之沒一刻安生。那書房小廝見狀,便說道:「少爺,您若有要緊事,不如小的進去替您通報一聲?」
邢平淳的腦袋立刻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沒甚要緊事!」
「誰人在外邊?」邢慕錚的聲音自廳堂內傳出來。
小廝忙回道:「回爺的話,是少爺過來了。」屋內停頓,然後聲音又起,「叫他進來。」
小廝連忙應承打開了門,邢平淳手裡拽著卷子,左手並左腳地跨過門檻。邢慕錚與謝章正飲茶議事,謝章一聽他回來,就迫不及待上門求見。玉州城內著實也堆了不少要事需邢慕錚定奪。
邢平淳中規中矩地給邢慕錚請了安,邢慕錚道:「與謝知州見禮。」
邢平淳一聽是知州老爺,忙要下跪,謝章一驚,慌忙起身。
邢慕錚皺眉喝道:「連見禮也不會麼?」他的兒子何需向知州下跪?
邢平淳嚇了一跳,站在原處手足無措。
邢慕錚搖頭與謝章道:「犬子無禮。」謝章連連擺手,口中道不。
邢平淳窘迫不已,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邢慕錚見狀,便叫謝章進書房裡間等候。待人進去,邢慕錚轉向似連手腳也不知如何放的兒子,他清咳一聲,道:「明日我請人來教你規矩。」
邢平淳結結巴巴地應承。
若非親眼見過,邢慕錚怎能知曉這在他面前畏畏縮縮的小兒既聰明又活潑。邢慕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些,但又不損嚴父威儀,「你來做什麼?」
邢平淳懊悔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父親議事,因此愈發心虛,「孩兒……孩兒來……」
「有話直說,莫要吞吞吐吐。」
邢平淳忙雙手將手中卷子呈上,「孩兒抄完了文章,特來拿給爹爹過目。」
邢慕錚接過仔細一看,字是寫得工整,但缺風骨。看來還得請個書法大家來,還有武功,他也該學武了。
邢平淳低頭摒氣,隱隱生出一些期待。他抄這篇文章抄得再認真不過了,以往寫的字都沒有這篇寫的好,並且他通篇沒有一個字寫錯,他都佩服自個兒。
「你念給我聽。」邢慕錚突然將卷子遞還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