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張自只敢在心中腹誹,叫人撤了飯桌,知道夫人不喜院中多人打擾,收拾好了便與下人們退了出去。這才一出來,迎面灰濛濛的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來,走近了才看清是自家侯爺,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個大包裹,不知從哪裡回來。丁張忙帶人作禮,邢慕錚將包裹扔給一個手中空空的丫頭,並對他交待,「拿這裡頭的夫人衣裳量了尺寸,去做新衣,料子揀最好的,樣式做最新的,繡娘要最好的,做得好了夫人歡喜了,統統有賞。」
這莫不是從白大夫家拿回來的夫人衣裳?才說完侯爺就親自去拿了,這風急火燎的性子……可是這點小事打發他叫下人去不就成了?丁張連連點頭哈腰,邢慕錚扭頭看見奴才端出來的食籃,隨口問:「夫人吃了麼?」
「這……奴才斗膽又去請了一回,夫人又稍覺舒坦了些,就用了些飯。」丁張謹慎回答,「少爺……也餓了,一齊與夫人吃了。」
邢慕錚的臉色隱在陰影中叫人看不清楚。
丁張忙道:「奴才這就叫廚房為您重新準備……」
「不必了,」邢慕錚沉聲道,「把他們吃剩下的熱一熱端上來。」邢慕錚不是鋪張浪費之人,那麼一桌子菜,他們娘倆吃不完。
「誒,奴才這就叫人熱去!」
邢慕錚進了院子,院子裡靜悄悄,空氣里散發著泥土濕潤的氣息,看來嬌娘才向地里澆了水。東廂房的燭燈亮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也看不見影子。邢慕錚在葡萄架旁站了一會兒,跨過門檻進了西廂房。屋子裡沒有人,也沒點燈,只有微微透進來的月光。邢慕錚緩緩坐進還在老地方的躺椅,他躺下輕搖,目光直視微弱月下空蕩的桌子。若是以往,這會兒嬌娘該在桌旁一邊刺繡,一邊與他嘮嗑了。
現下只剩一片安靜。安靜得令人不舒坦。
邢慕錚扭頭看向東廂房的方向,深不見底的黑眸諱莫如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