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邢慕錚使人至劉英院中,說是一切已準備妥當,明兒一早便出發桂縣。田家人聽了,皆早早睡下,第二日早早起了,吃了早飯收拾收拾,正打算去找邢慕錚,就有小僕尋來,請他們到正門去,馬車已在外頭候著了。
劉英趕緊推著拉著剛起床懶懶散散的兒女與丈夫趕往正大門,遠遠的看見奴才才開的門又要關上,急忙招手,「唉唉,別關別關,還有人!」
那兩個看門的奴才已不是先前那兩個,其中一個戴小帽的回頭瞅了一眼,仍揚了下巴叫同伴把門關了。
劉英走到面前,一看管家果然聽他們的命令把那兩個不著調的狗奴才給打發了,心裡不免得意,聲音也硬氣起來,「你倆耳朵都聾了麼,我叫你們別關門,你們聽不見麼?」
戴小帽的彎腰笑道:「姨太太,咱們府里有規矩,這正門除了主子爺和夫人,誰也不讓開,就連少爺也得往偏門走。」
「那剛才過去的是誰?」
「是夫人。」
劉英冷笑道:「你這刁奴,難道不知這府里已經沒有夫人了麼?」她就不信聖旨來府中這麼大的事兒,他們這些奴才會不知道。按理該是全都去接旨的罷?
戴小帽的一愣,仍咧嘴笑道:「小的們哪裡知道這些,侯爺讓小的們叫夫人,小的就叫夫人。姨太太,小的替幾位開門去?」
「你這……」
田林文攔住欲發脾氣的劉英,對她搖了搖頭,劉英只能忍了氣,她看一眼緊閉的朱紅大門,憤憤地往旁邊側門走去。田碧蓮扶著母親,「娘,等我當了侯府夫人,我陪著你天天走大門!」
劉英聞言轉怒為喜,拍拍女兒的手欣慰道:「我兒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了。」
田家四口自偏門出了侯府,兩架馬車停在門前,皆無紅頂華蓋,樸實得就像普通的大戶家的馬車,田林文只覺先前他跟的大人的車都比這氣派。他不免搖頭,還是小門戶里出來的將軍,連個侯爺也不知怎麼當。
前頭清雅踩著小板凳上了馬車,轉身去拉錢嬌娘,錢嬌娘接過她的手,裙擺一撩,連小板凳也不踩,直接踩上了車板。清雅哎喲一聲,「你有小板凳也不踩!」
「你都伸手了我還踩什麼板凳。」錢嬌娘咯咯地笑,她一扭頭瞧見田家人,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眼底沒了笑意,「姨父,姨媽,昨夜睡得可好?」
劉英左顧右盼,「還成,多謝你掛記,慕錚人呢?」
「侯爺?不知道哩,我還以為他去接你們去了。」錢嬌娘道,「許是一會就來了。」
劉英見好外甥不在,也不多說,努努嘴與丈夫兒女上了另一輛馬車。錢嬌娘意味深長地瞧他們坐了進去,自己往車夫的位置上一坐,兩條腿兒在外晃呀晃。清雅坐進馬車內,「丑兒怎地也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