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道:「他今兒仍早早起了去練功,大抵跟侯爺在一塊兒。」她頓了頓,手往後一撐仰頭看向透藍的天,幽幽道,「兒大不由娘啊。」這才跟了邢慕錚幾天,滿心滿眼全是他爹,叨叨叨的也全是他爹,就算他練功難受,也不敢跟他爹說一個字兒,反而叫她去說。這看來就快沒她這個娘啥事了。
「這還不好,甩開了他,你也就自在了。」清雅道。
錢嬌娘輕笑,「別說出來,被丑兒聽見該鬧了。」
錢嬌娘忽而感覺身上停留一道視線,她收回仰望的視線,侯府大門不聲不響地又開了,邢慕錚與丑兒自大門而出,眼睛一直盯著她不放,這眼神錢嬌娘似曾相識,是狼盯著獵物的眼神。他是打算咬死她麼?
錢嬌娘撇開視線,邢平淳沖了下來,眉飛色舞,「娘,娘,我與你說,爹他說要給我一匹馬!」
邢平淳話音還未落,一個響亮的馬嚏聲就自後響起,緊接著是疙瘩疙瘩的馬蹄聲,錢嬌娘與邢平淳順著聲音一看,一匹黑油油的小馬駒被王勇牽著到了他們面前,這小黑馬毛色發亮,雙目炯炯有神。
「丑兒,這小馬駒是你的了!」王勇拍拍馬屁股,一臉羨慕,「這可是匹好馬,你瞧瞧這頭粗頸短,蹄子又大,嘖嘖嘖,將來定是一匹寶馬!」
「真的?」邢平淳雙眼發光,繞著小馬駒跑了三圈,「娘,娘,你看,我的馬,我的馬!」
「是是是,你的馬,你的馬!」
邢慕錚見邢平淳如此高興,眼中閃過笑意,他還怕嬌娘擔心丑兒安全,不讓他騎馬,又要與他惱。
丁張過來對邢慕錚稟道:「爺,都準備好了,姨老爺姨太太他們也都上車了。」
似是聽到了丁張的話似的,田林文打起了馬車帘子,對著邢慕錚笑著揮了揮手。邢慕錚與田林文點點頭,對丁張低低說了兩句話,丁張不住點頭哈腰。阿大和吳順子各自牽了兩匹馬來,邢慕錚走到田家人的馬車旁,田家人早已下了車,笑吟吟與邢慕錚閒話兩句,邢慕錚因問道:「姨父與勇章會騎馬麼?」
田林文知道邢慕錚是武將出身,自是看重會騎馬射箭之人,況且正好尋這機會跟他多親近親近,因此他雖不喜騎馬,嫌騎馬顛得屁股疼,但也笑著說道:「我們爺倆自是騎馬的。」
田勇章瞪了眼,父親叫他學騎馬,他只覺辛苦,壓根就不曾好好學。然而父親對他擠眉弄眼,他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邢慕錚也不多說,讓阿大分了兩匹馬給田林文父子,田勇章瞧著與他人一般高的大馬咽了咽口水,在奴才的幫忙下手腳並用爬上了馬。邢平淳也早已興奮地上了他的小馬駒,邢慕錚踩上馬蹬騎上閃電,扭頭看錢嬌娘進了馬車,他輕夾馬肚,扯了鞍繩到了她的馬車旁,拿著馬鞭柄頂了頂她的窗。錢嬌娘食指撩開青簾,見是他眼神微變,扯了扯唇,「侯爺有何吩咐?」
邢慕錚居高臨下地注視了她片刻,然後一句話也沒有,扭了馬頭一揚馬鞭,「出發。」
錢嬌娘莫名其妙,甩下青簾。
丁張忙領著家僕在階下送行,「恭送老爺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