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綺輕咬唇瓣,那人可是連書房重地,都可隨意亂闖畫烏龜的。為何她連進這暖閣,都要通報。心有不甘,她將帕子擰得更緊。
「有何事?」杭致站起來,走到桌邊為自己倒酒。
王紫綺來到他的身旁,仰頭道:「後日是太子妃生辰,姨母說太子下了帖來,爺會去麼?」
杭致道:「你問這個作甚?」
「奴家就是想問問,爺可是要奴家陪著去?若是去,奴家穿什麼衣裳……」
「你是妾,陪我去配麼?」杭致輕笑,那笑就像一把刀子插進王紫綺的心口。她溫柔無比的表哥,如今竟會說出這般冷酷傷心的話。她若不是因為愛他,又怎會屈居為妾!況且,況且……王紫綺一張臉漲成了紫肝色。
「你便在家陪著我娘,橫豎你待我娘比親娘還親,應是極高興陪在她身邊才是。」琉璃色的眼珠面對一張窘迫嬌顏毫無溫度,杭致緩緩揚起唇角,「去罷,我要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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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嬌娘送走了趙瑤茜,心情大好地拉著獨眼狗的前爪揉它的肉團。這趙小姐簡直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又有才氣又有俠氣,跟邢慕錚般配得不得了。她再想想怎麼跟邢慕錚說說,這婚事定然就成了。
清雅捧著一個盒子進來,見錢嬌娘傻樂,大姐也跟著伸舌頭樂,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錢嬌娘抱起大姐,轉著圈圈唱前兒煙蘿教她的一曲菩薩蠻,描寫眾人載歌載舞之情,歡快無比,唱到動情處錢嬌娘還拿狗爪拍桌打拍子。清雅陪著錢嬌娘瘋,一面唱一面拍盒子,煙蘿進來卻是懵了。錢嬌娘笑著拉了她,她才回過神來和歌而舞。三人一狗樂呵了半晌,才哈哈大笑著停了下來。
「哎喲,好熱!」清雅趴在桌上,拿手去貼自己紅撲撲的臉蛋,臉上笑容未去,「你做什麼這麼高興?」
煙蘿擦自己額上的汗,猶帶興奮看向錢嬌娘,她可真是難得這麼放肆,這個主母果然出乎她的意料。
錢嬌娘唇邊掛著笑,放大姐到炕上,「我的命保得住了,自然高興,」她轉頭看向清雅才放下的盒子,「這是什麼?」
「這是王勇送來的,裡頭都是請帖,侯爺說叫你選選想玩的地兒,對了,侯爺還叫你找個人去替他收拾屋子。」
煙蘿道:「我去罷。」她這會兒正好沒甚事。
清雅道:「不必大材小用,叫碎兒去便成。」
煙蘿知道錢嬌娘向來不理這些小事兒的,清雅說了便是成了。她點頭出去喚碎兒,清雅撐頭嘀咕,「還從沒見哪個侯爺身邊連個伺候的都沒有,要收拾屋子還得向夫人借丫頭。」
錢嬌娘笑笑,不置一詞。
清雅倒了杯水喝,打開盒子問錢嬌娘,「你想去哪玩兒?天家萬壽,大慶三日,許多好玩的主兒都湊熱鬧,什麼賞花會呀,吟詩會呀,投壺會呀……等等,我記得……」清雅似是想起什麼,低頭扒拉一堆帖子。
錢嬌娘道:「我哪都不去。」
「這家的,你怕是得去一趟。」清雅翻出一張黃燦燦的帖子。
「哪家?」
「太子家。」
錢嬌娘眨了眨眼,憶起馬球場上見到那位笑眯眯的太子殿下,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太子看她的眼神總有些怪。
「太子妃生辰,太子總會大肆慶祝。他自己的生辰反而從不大辦,都說太子與太子妃很是恩愛。」
「是麼,那倒是很不錯。」
「不過太子還是有一妾,是他的通房丫頭,太子妃進門把她抬成妾了。」清雅扔開帖子,「恩愛又如何,還不是不能守著一個女子,待太子登極,總有三宮六院,你說那會兒,太子妃還與太子恩愛麼?」
錢嬌娘嘆一口氣,「恩不恩愛,人家也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只管好自己便罷了。」守著自己的心便罷了。
清雅偏頭沉默,半晌點點頭,「你說的也是。興許不恩愛的皇后娘娘比恩愛的太子妃過得更好也說不準。」
「可不就是。」錢嬌娘輕笑一聲,「這場宴,我便尋個理由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