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邢慕錚獨坐在皇宮御書房旁的靜室里,面對一盞孤燈。泰康帝今日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大發雷霆,要他在御書房跪了一下午,又要他在此徹夜思過,直到想明白了才能出這靜室。邢慕錚臉上看不出什麼忐忑,手裡拿著一本泰康帝留下的道德經,只是半晌不曾翻一頁。他尋思著錢嬌娘得知他被軟禁了當是何等情狀,想來想去,大抵是沒有傷心難過,只是拍桌罵他狡詐罷。才思及此,他就打了一個噴嚏。他揉揉鼻子,不免失笑。
看來自己是猜對了。
這廂錢嬌娘聽說了邢慕錚被軟禁在皇宮裡,氣得直拍自己大腿,直嚷嚷著上當了。她著實覺著自己大意了,邢慕錚被軟禁,該是多好的機會,她若是現下去添把柴加些火,那不是將邢慕錚逼上絕路了麼!偏生她又應承他啥事也不能幹!
清雅也很是稀奇,「嬌娘,莫非你知道侯爺要被軟禁,因此讓那事兒先停下來?」清雅說的那事兒,是錢嬌娘去霧靈寺那日就準備好的計策。
錢嬌娘唉唉作嘆,「我若是知道他要被軟禁,就更不想讓那事兒停了!」
「那你為什麼……」
「唉,我著了道兒,不提也罷。」錢嬌娘頹廢擺手。可惜了,怕是惟一一個大好機會!
清雅瞅她半晌,猶豫問道:「你……真不擔心侯爺?他可是被軟禁了。這伴君如伴虎,保不齊侯爺就要掉腦袋了。」
錢嬌娘冷笑一聲,「我擔心他,不如擔心我自己。」她一轉頭叫紅絹進來,「趕緊去問問洪大爺,咱們什麼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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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錢嬌娘不擔心,卻有一個人擔心得一夜沒能安眠。第二日一大早,建安公主就讓奴僕備了馬車,連花瓣也不灑了,排場不顧了,匆匆趕到皇宮裡。泰康帝正在太后宮中品嘗新上貢的乾果,見她來了笑著招手,叫她也來吃。
建安公主匆匆行完禮,就搶在母后前頭開口質問泰康帝:「皇兄,定西侯他犯了什麼罪?你為何要將他軟禁起來?」
慧慈太后聞言也大吃一驚,但她一生小心謹慎慣了,便是皇帝是自己親生的兒子,也不會多開口,只是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泰康帝。
泰康帝挑眉道:「小妹,你這消息來得很快呀!」
建安公主氣得跺腳,「皇兄,都發生這麼大的事兒了,您還跟我打馬虎眼!您總不能是為了昨兒太子府里的事兒罷?」
「太子府?昨兒太子府發生什麼事了?」泰康帝問。
建安公主頓了一下,支吾道:「沒,沒什麼大事!總而言之,定西侯到底哪兒衝撞了皇兄,讓您非得軟禁他不可?他可是咱們燮朝的大將,皇兄此番作法太讓臣子寒心了!」
泰康帝聽了也不惱,他捻捻鬍鬚,轉頭對慧慈太后道:「母后,朕尋思著,實在該替建安招駙馬了。」
慧慈太后忙點頭,「對,對,皇帝說得對。」
建安公主氣得直搖太后,「母后,您聽聽皇兄說的什麼話!我與他說正事兒,他就知道打趣我!」
慧慈太后被她搖得腦袋上的珠花都快掉了,她唉唉道:「你的終生大事,怎麼能是打趣你呢!」
建安公主原來有一個訂了婚事的駙馬,正要成親時駙馬的父親去世,駙馬按制守孝三年,泰康帝原是想退了這門婚事另尋駙馬,建安公主卻不讓。等三年期快滿,二人正要成婚時,那駙馬又突然暴斃死了,後來泰康帝又替她招了一個,不想成親前又死了。建安公主的婚事因此一拖再拖,至今也未嫁出去。她自己竟是不急,反而慧慈太后天天在宮裡拜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