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奶娘撲通一聲跪下,「相爺,無人,無人欺負奴婢!」
杭致置若罔聞,他凝視著錢嬌娘忽而笑了,「邢夫人,本官替你省些力氣,本官有一樣絕招,只要讓本官看看這些奴婢,本官就能知道是哪個犯了事。」
錢嬌娘疑惑道:「可是您府上的嬤嬤自個兒說無人欺負她呢。」您怕不是耳聾了麼。
果然他小看了這婦人。杭致笑道:「這位劉嬤嬤是本官愛妻的奶娘,與她主子一樣最是心慈的,縱是有事兒也總不講,愛妻嘗言要侍奉劉嬤嬤天年,本官自當敬重,否則待愛妻歸來要生氣的。」
這杭相莫不是瘋了?他的妻子不是已經亡故了麼?還說什麼愛妻歸來,這是在說鬼故事麼?
錢嬌娘直言不諱,「我聽侯爺說杭相的妻子已經死了,怎會還有愛妻?哎呀,難不成杭相又娶了一個愛妻?」
杭致笑容不變,「本官的愛妻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況且她並非死了,只不過落水了,她……是氣我沒能保護她,因此不肯回來。」說到後頭,杭致的聲音輕了,琉璃眼珠里滿溢化不開的哀傷之色。
清雅眼眶瞬間紅了,她狠掐自己的手,把眼淚逼回去。罷,罷!
錢嬌娘沉默了。
洪泰見氣氛古怪,才記起自己是主人家,他與杭致道:「杭相,這都怪洪某招待不周,洪某自當嚴查此事,給杭相一個滿意的交待。」
杭致這才從思緒中回神,他緩緩扶起劉奶娘,「洪大人,本官方才也說了,只消一眼,本官就能分辨出哪個犯了事,既然人都在這兒,本官就親自來審一審。」
「這……」洪泰看向錢嬌娘,他自是看出這二人之間有些貓膩,只是慕錚妻又怎會與杭相扯上關係,叫那李千面來的目的,莫非就是要對付杭相?到底有什麼人不能讓杭相親自看見,難不成真是反賊?
杭致挑眉,「怎麼,人在這兒,我只看一看,難道還有什麼不能讓我瞧見的人?」
洪泰乾笑兩聲,連聲否認。錢嬌娘不著痕跡地瞟了清雅一眼,清雅看見了,對她輕輕點了點頭。錢嬌娘颳了刮指腹,「哪裡有什麼不能讓相爺瞧見的人,只是都是些下人,怕污了相爺的眼。相爺既要親自過問,你們還不快過來站好?」
清雅與煙蘿等人和洪府奴婢都朝前走了兩步,在杭致與錢嬌娘面前站成一排,個個垂眉順目,雙手交疊於腹前。「抬起頭來。」杭致道,婢女們都順從地抬起了頭,直視前方。杭致慢慢走到第一人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突地伸手抓住了她,細腕上的大掌青筋暴出,細看竟在發抖。
眾人皆驚,只聽得杭致啞聲道:「便是你犯了事罷?」
錢嬌娘心頭猛地一驚,那第一人正是易容的清雅!
清雅震驚看向杭致,竟對上一雙發紅的眼睛。杭致手下緊緊鎖著她,凝視她的眼神幾乎要灼燒了她。清雅一時天旋地轉,那一頭白髮與久違的俊容,叫她顫抖了雙唇無法開口。
「便是你犯了事,犯了不認奶娘,又不認夫君的罪!雅兒,你好狠的心!」
清雅驚得倒退一步,想抽出手卻被杭致緊緊握住,杭致發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他冰冷的雙手顫巍巍握住清雅的手,感受她的溫暖。她的手是熱的,她真是活著的!杭致有那麼一瞬被巨大的驚喜湮沒,以至眼前發黑差點昏厥。連日來的煎熬都化成了排山倒海的瘋狂喜悅,杭致重重地喘息,手背上青筋鼓起。「雅兒!」
清雅粗聲道:「相爺,您認錯……」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我是你的夫君,你為甚不認我!」杭致幾近控訴,他緊緊抓著清雅的手,一行熱淚滑下臉龐,「你……怪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