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慕錚半晌未語,泰康帝也不催他,許久,邢慕錚道:「若那人不是太子,我定殺他。」
泰康帝拍案,「你好大的膽子!」
「我沒臉哪,陛下。」邢慕錚重重拍自己的臉,「哪個男兒丈夫忍得了這事兒?您也知道,臣為了那婦人連命也可不要,別的男子多看她一眼我都忍不住生氣,更何況是……臣若不是想著陛下,否則管他皇親國戚,臣一劍就下去了。」
「放肆。」泰康帝瞪他,旋即收回視線,放軟了語調,「卻也是真話。」
泰康帝是過來人,想邢慕錚血氣方剛的年紀痴迷美人,又是征戰沙戰的武將,那爆脾氣一上來,急紅了眼先斬後奏也是有的。他若說他一點兒也不氣,泰康帝倒是要懷疑他如此壓抑,恐怕背後有動作。
「那你怎麼不告訴朕啊?」泰康帝仰頭問他。
邢慕錚道:「臣既殺了太子妾,事兒便算完了,太子妃也承諾此事不出太子府,臣不想諫院都知道了。戰時陛下省吃儉用補給軍隊花銷,回來陛下賞臣金銀無數,賜侯爵賞封地,臣樣樣都記在心裡,陛下對臣的好,臣又如何敢讓陛下為難?」
邢慕錚說得句句肺腑,泰康帝有些動容,他注視邢慕錚半晌,嘆息道:「邢卿變了。」上回他見的邢慕錚,是一把無鞘的嗜血劍,任何人要想靠近都必須做好必死的覺悟;如今他斂了鋒芒,變得有人情味了。只是那藏去的鋒芒,究竟是淡了還是更濃厚了,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你糊塗,太子品性不端,你當告與朕知。」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立儲為國之頭等大事,陛下定然已深思熟慮,臣已不在朝廷,不敢多論儲君。臣為天子臣,萬事從君意。」
這話句句說在泰康帝心坎上,泰康帝渾身都舒坦了。邢慕錚告狀來吧,他自是臉上無光,他不告狀吧,他又認為他藏著掖著。可不是就是這話?萬事從君意,這才是忠臣啊。一想起那蠢太子差點將他這大忠臣變罪臣,泰康帝就氣不打一處來,同時對邢慕錚有些過意不去。
毛祺忽而在門外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去去,不見不見!」泰康帝如趕蒼蠅似的擺手。
毛祺忙應聲退下,邢慕錚下了蒲團,取下蛇牙下跪雙手奉於泰康帝面前,「陛下,這顆蛇牙其實為百年蛇牙,臣先前鬼迷心竅騙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臣今日願將蛇牙獻於陛下。」
泰康帝好笑,「你不是要磨來迷你那媳婦兒的麼,怎麼又捨得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