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慕錚道:「自古先君後臣,臣雖心中萬分不願,但陛下煉丹大計更不能怠慢,臣……割心頭之愛。」
泰康帝他一把抓過蛇牙哈哈大笑,「這話過了,你的心頭愛不是你那媳婦兒麼!」
邢慕錚微動眉頭,垂眸不語,泰康帝自知自己又說錯了話,他乾咳兩聲,指著摺子道:「你可看見了,這摺子是誰人所寫?」
「臣看見了。」
「這黃恭原是你的軍師,是麼?」
「是。」
「那他怎地與你過不去,要參你一本?」
邢慕錚平靜道:「如臣方才所言,臣為天子臣,黃大人此番作為,不過也是忠君之事罷。臣先前也是這般與黃大人說的。」
泰康帝聞言,感慨地摸摸鬍子。當皇帝的自是最忌諱結黨營私,尤其是邢慕錚這樣的功臣,難為他一片赤誠之心,他果然未看錯人。泰康帝站起來,一手拿蛇牙,一手拿摺子,「你讓朕再想想……」
說了之後泰康帝出去了,邢慕錚也不多言,起身後繼續扇他的爐子。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輕聲與邢慕錚道:「侯爺,毛公公讓奴才來告訴您,夫人去相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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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相府其景有小南陵之稱,裡頭三步一景,五步一畫,景在窗中,窗為一畫。美譽在外,卻少有人知是狄清雅當初一句戲言。杭致接嬌妻上永安,狄清雅逗弄其夫,道永安宅子醜陋,不願上去。杭致信以為真,立刻派人買下一處大宅大肆改造,幾乎將每一寸地兒都翻個了遍,才迎了女主人入府。
如今石鼓門當仍在,戶對高掛,清雅宛如隔世。想當年頭回立於階下眺望是何等欣喜,以至不曾在意杭母意有所指與她道:「你看門當戶對麼?」
狄清雅再次立於杭府下,眼望杭致親筆所提「杭府」二字,恍然如夢。
端方早已先回來叫齊了府中奴才,中門大開,齊立兩旁迎接主母歸府。那紅毯自台階一路覆進大門裡頭,不知蔓延何處。杭致緊緊執了清雅的手,與錢嬌娘虛禮抬臂,率先與清雅踏上台階,眾仆齊齊下跪高喊:「恭迎夫人歸府!恭迎夫人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