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賤,命賤,誰的命比別人賤!」錢嬌娘恨極又甩了他一巴掌,將錢寶貴狠狠推開,「畜牲!」
錢嬌娘轉身就走。
錢寶貴沒站穩,一屁股摔在地上,但他顧不上叫疼,連忙爬起來幾乎要撲到錢嬌娘身上,「三姐,你要做什麼去,你不管我了麼?你得把我帶回侯府去啊!」她這一走,他豈不是要入大牢了?
錢嬌娘甩開他,「你殺了人,還想去哪!」
錢寶貴如遭雷擊,他大喊起來,「我要回去!」孫白他們不是說,便是他殺了人也會無事麼?「三姐夫都來了,你讓他與知州說一聲,我就不信區區的知州敢攔他!」
錢嬌娘冷笑,原來他是打這樣的好算盤!難怪他什麼都不怕,下手那樣狠!一想起是自己興許也成了害那小姑娘的幫凶,錢嬌娘就差點喘不過氣來。「錢寶貴,你昨夜是怎麼下的手啊?那樣水靈靈的一個姑娘,她身上那樣多的傷!你現在還毫無愧疚悔改之意,你是不是人!」
錢寶貴這人從小被嬌生慣養,疼一點喊,苦一點也喊,壓根不能擔事兒。他昨夜打人打得痛快,今兒起來已經嚇破了膽,差點兒屁滾尿流哭出來。他那草包腦子裡只想著找錢嬌娘求救,哪裡有那可憐的小姑娘,他只恨她那樣不經打!
「三姐,我是喝醉了!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好端端打死人幹什麼,我吃飽了撐著呀!」
錢大富也慌了神,「三娘,你救救寶貴罷!他、他犯了渾,可他終究是你惟一的弟弟呀!」
錢嬌娘失望看向錢大富,「爹,他殺了人,他殘忍地害死了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那個小姑娘是飄香閣伎子的女兒,她只是住在那裡。」
錢大富噎住了。他知道這事兒是寶貴的錯,也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難不成他的兒要償了命去?錢大富驚得一身冷汗,莊稼漢何時經歷過這樣的兇險,他的手都在抖,「不成啊,不成啊,三娘,寶貴他是犯了渾,他是畜牲,但他是咱們錢家的命根子啊!他連個婆娘還未討,香火還未續,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老錢家的血脈豈不就要斷了?」那他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是呀三姐,你回去怎麼打我罵我都成,我發誓再也不敢了!」
錢嬌娘何嘗不知道錢寶貴於爹娘的重要,可是那躺在冰冷石床的姑娘,亦是別人的心肝寶貝,卻被這畜牲凌辱至死,他不伏法,又何以慰藉小姑娘的在天之靈,和那悲憤母親的眼淚?
「爹,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就看謝知州如何判了。這事兒,我管不了!」她更不想管。
錢寶貴頓時慘叫如雞,「你管得了,你當然管得了!你是侯夫人,姐夫是定西侯,你們只要說一句話,就能管得了!」
錢嬌娘冷笑一聲,已然不想理他,扭頭出了門去。錢寶貴見她真棄他而去,如發了瘋般追上去,守門的兩個差役將他攔在門前。
「三姐,三姐!」錢寶貴瘋狂大叫,「我是你弟弟,我可是你惟一的弟弟!你要救我,你要救我!」
錢嬌娘置若罔聞,她又去了謝章辦公的屋子。謝章與邢慕錚正在說話,見她進來,謝章站了起來。錢嬌娘看了看邢慕錚,繼而轉向謝章,她平靜地與謝章道:「謝大人,多謝你讓我探望錢寶貴,我該問的已經問了,大人該如何審便如何審,我、定西侯府絕不插手。」
謝章聞言諾諾,他看了邢慕錚一眼。錢嬌娘也看他,「侯爺,我打算回府了,你與謝大人還有事兒聊麼,還是我先回府?」
邢慕錚站起來,「你且去馬車上等我一等,我還有兩句話交待謝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