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也不多言,與謝章點了點頭,謝章低頭行禮。
錢嬌娘出去後,邢慕錚的臉色變得異常冰冷,「給我大刑伺候錢寶貴!」
錢嬌娘坐在馬車上還未得一刻鐘,邢慕錚便進了馬車來。她方才也不知想些什麼,等他進來才猛地回了神。錢大富還留在衙門不願走,錢嬌娘留了一輛馬車等他,便讓自己的馬車走了。
邢慕錚見錢嬌娘眼中毫無生氣,不由得心疼。他摸她的手,大夏天的冷冰如雪。他恨不得一刀宰了錢寶貴!嬌娘是那樣小心翼翼一次次將自己的心防打開,卻一次次受傷。
邢慕錚知道錢嬌娘雖對錢家總是淡淡,但她心裡是歡喜的,歡喜到對過往一字不提,只想重頭來過。可是錢麗娘負她,錢寶貴傷她,要保錢寶貴的錢大富和錢李氏恐怕還要傷她!那樣醉酒後道出的執念,想來更為苦楚。
錢嬌娘想抽出手,邢慕錚的手太燙了。邢慕錚不讓,啞聲開口,「嬌娘,錢寶可免死罪。」在牢里關他一輩子,終歸不會叫她與爹娘鬧到最後一步。
錢嬌娘卻搖了頭,「那樣的畜牲……他不配。」死不足惜。
錢美娘與鄭木匠焦急地守在府里,聽見他們回來的消息立刻到了鴻鵠院來尋嬌娘。錢嬌娘請他們在堂屋裡坐了,邢慕錚也在。這是錢美娘頭回見著邢慕錚,但她此時卻顧不上這麼多了。錢嬌娘將錢寶貴的事情與他們講了,錢美娘與鄭二哥都大驚失色。
「寶貴他,他害死了一個小姑娘?」錢美娘不敢相信自己那弟弟竟然那樣殘忍鞭打又強暴了一個姑娘,還害死了她。
錢嬌娘沉沉點了頭。
「寶貴已經招了麼?」鄭二哥問,「他向來膽小,做不來這樣的事,會不會有人嫁禍給他?」
錢嬌娘道:「他與我招了,並且人證物證都有——他喝了許多酒。」
錢美娘最後的一絲期望也落空了,她紅了眼眶「那個畜牲一樣的……這樣的罪,是要抵命麼?」
錢嬌娘再次點點頭。
錢美娘的打擊不比錢嬌娘小。她本就是大姐,兒時爹娘下地幹活,可說是她把錢寶貴帶大的,這些年來又一直在左右。她雖惱父爹娘重男輕女,但她對弟弟仍是盡了心的。如今聽說他害死了人要償命,心裡如何不傷心?她也知道定西侯是玉州的領主,聽說玉州的事兒皇帝老爺都管不著的。嬌娘能救錢寶貴。
錢美娘抓著丈夫想了半晌,她看看錢嬌娘,又看看邢慕錚,最後咬牙喚道:「嬌娘。」
錢嬌娘的身形僵了僵,邢慕錚帶著殺氣的厲眼射向錢美娘。錢美娘卻沒有看到,她只對錢嬌娘道:「嬌娘,這事兒咱們便聽天由命罷,衙門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橫豎你是侯府夫人,衙門不敢亂判。寶貴他若真是害了人要償命,那也是他自個兒為作孽!」錢美娘說著說著就哭了,但她仍是把話說完了。
錢嬌娘僵硬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她原以為大姐與錢寶貴感情深厚些,會為他求情。沒想到,她還顧念著她。
邢慕錚本是殺氣騰騰,終也消散了去。好歹錢家還有個明白人。
可是錢美娘夫婦明白,錢李氏就明白不了了。錢大富回來直奔妻子屋子裡告訴了她這個壞消息,這麼多天沒出過院子的錢李氏一路哭喊著闖進了錢嬌娘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