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早有心理準備,但也架不住錢李氏進來就跪在她面前給她磕頭。
「娘,您這是做什麼!」
「老夫人!」
「老夫人!」
堂屋裡頓時一片慌亂,丫頭們忙去將錢李氏攙扶起來,錢李氏卻還趴在地下不願起,跟沒骨頭似的愣是不叫丫頭們將她扶起來。「嬌娘呀,你得救救寶貴呀——」
錢嬌娘早就閃在了邊上,她的臉色難看極了。親娘給她下跪,她怕是要遭天打雷劈了。
春五上前一個用力將錢李氏拉起來站直,她尋思著是否要點了這老婦人的穴道。她可沒過這般做作的娘親,她是在作踐自己還是作踐夫人?
紅絹忙與碎兒上前接手,將錢李氏扶到椅子上坐下,同時勸道:「老夫人,有話慢慢話,您大病初癒,仔細傷了身子。」
錢李氏抹著眼淚捶著胸口,「我寶貴若是死了,我還能有命在?早就跟他一起死了!」
錢大富跟在妻子後頭進來,不說話也只抹眼淚。錢美娘匆匆追了進來,見狀直跺腳。她上前去與錢李氏道:「娘,有什麼話咱們回去再說,侯爺才從外頭回來,正在屋裡歇息呢!」
錢李氏一聽邢慕錚在這屋子裡,眼晴里閃過恐懼。她這小老百姓自然是懼怕官威的,只是愛子的命讓她捨棄了一切懼怕,她緊巴巴地吊著嗓子道:「我的三女婿在正好,我正好求他把我的兒子救出來!」
錢嬌娘閉了閉眼,回頭看了內室一眼,邢慕錚的確在家,他這會兒在歇息,不知道被她娘吵醒了麼。
「娘,您先冷靜下來……」
「我怎麼冷靜,我沒法冷靜!我的寶貴兒被關在大牢里吃苦!」
「那是他罪有應得!」
錢李氏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瞪著錢嬌娘看,「你說什麼話,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有你這麼說弟弟的嗎,那可是你親弟弟!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關大牢,還要眼睜睜看著他死?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毒!」
「便是我親祖宗,他錯了就是錯了!」錢嬌娘頂了回去,後見錢李氏一臉震驚,她不免嘆口氣放軟了語氣,「娘,我知道你難受,我心裡也難受。可是那失去女兒的婦人更難受!你就沒看見那小姑娘的慘狀,那真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錢寶貴他自己造了這樣大的孽,把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害死了,他還想逍遙自在?那這世上還有什麼天理王法?」
錢李氏哭喊:「我不管什麼天理王法,我什麼都不管!我知道寶貴是咱們錢家的命根子,我要他活著,活得好好的!」
錢嬌娘這會兒是是真明白什麼是戲文里的秀才遇到兵。
錢嬌娘深吸一口氣,「娘,這事兒我管不了,錢寶貴他犯了罪就得認罪,侯府就是仗勢欺人,侯爺是玉州城的城主,老百姓都看著,若是叫百姓知道侯府包庇罪人,豈不讓他們都涼了心?」
「涼了心又如何?你都說是領主了,誰要亂嚼舌根就殺了誰!看誰敢亂說!」錢李氏拍著桌子。
「娘——你胡說什麼!」錢美娘急得想上去捂她的嘴。她這是瘋魔了,為了寶貴什麼說都敢亂說!
錢嬌娘的額頭突突地疼,「那與暴君有什麼區別?娘,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家的女兒就不是女兒了?你將心比心——」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閒心管別人!你怎麼不管管我的心?」錢李氏捶著胸口,她家寶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他進大牢了啊!「不就是個妓女的女兒麼?那樣的賤人有什麼心,她哭她鬧不就是想多要點銀子?你反正銀子多,去給她送幾百兩銀子,叫她說女兒不是寶貴殺的!這總可以了吧?你總不能連幾百兩銀子也不替你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