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出發的隊伍已浩浩蕩蕩地在侯府門前立了馬匹與馬車。招揮太監帶著賈御醫先去了鴻鵠院給還臥病在床的邢慕錚辭行,與他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定將邢平淳安全送至永安,連一根頭髮絲兒也不會少。邢慕錚咳了兩聲嗽,吃力與他道謝。招公公恭敬一揖,竟又與他道:「聖上得知侯爺病重,一直寢食難安,他不放心民間的大夫,命賈御醫留在玉州,待得邢侯病癒,再回宮中侍奉。」
賈御醫面露訝色,他著實也是這會兒才知這事兒。招揮看了賈御醫一眼,眼中有些警示之意。
「邢某何德何能,要御醫長久玉州?」邢慕錚依舊咳嗽。
「邢侯這是哪裡話,邢侯是咱們大燮的福將,先皇與聖上都最為看重侯爺,奴才想著聖上是想將整個御醫院都給搬來,給邢侯治病!」招揮笑道,他轉而與賈御醫道,「賈御醫,此為天家口諭聖旨,命你盡心為邢侯醫治,萬不可怠慢。」
賈御醫慌忙下跪,「臣遵旨。」
邢平淳已經與邢慕錚告了別了,此時正在鴻鵠院院中等招揮太監出來。錢嬌娘為他理了理領子,又看了看他腰間的錢袋子。前不久才說不願當多嘴婆,這會兒已然忘了,她絮絮叨叨地叫他在外頭好生用飯,天冷加衣,別不捨得花錢,若有難處便向先生請教……總之能想得到的,錢嬌娘全說了。
邢平淳安靜地聽著娘親的教誨,臉上沒有一絲不耐之色,還不停地點頭應是。最後等錢嬌娘說得口乾舌燥,實在沒甚交待的了,邢平淳才開口:「娘呀,你安心生妹妹,兒子很快就回來了。」
錢嬌娘鼻子微酸,低頭片刻,抬頭卻是嘆息笑道:「你說咱們仨都指望著是個妹妹,萬一出來是個弟弟,這個咋整?」
「那好辦,娘再生唄。」邢平淳十分乾脆地道。
錢嬌娘與邢平淳對上視線,娘倆相視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