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平淳道:「姨父不必驚慌,我自來了永安,就已做了準備。」
鄭二哥道:「你既已知兇險,不若想法子逃走。」
邢平淳道:「我現下還不能走,一走天家就更有藉口對付侯府,如今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王勇道:「丑兒且安心,侯爺定會讓你平安無事的!」
邢平淳笑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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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如邢平淳所料,一日後永泰帝得知西犁來犯的消息,勃然大怒,在朝上問眾武將可有請纓,徐猛與洪泰同時請命,永泰帝還是欽點了徐猛為平西大將軍,率七萬兵馬前去應戰。
徐猛風光地在永泰帝的親自餞行下去往前線河門關,戰火一連燒了大半年,燮軍接連吃了敗仗,西犁破了河門關,燮軍退守實南州,又被破城丟了州城。永泰帝雷霆震怒,洪泰再三請命,永泰帝仍不願首肯。洪泰論輩份算是永泰帝的皇叔,並且慈安老太后還在世,洪家在朝中聲望很高,況且他還是邢慕錚舊部,永泰帝提防他比提防如今的邢慕錚更甚。
前線連連敗退,朝中眾臣記起當年力挽狂瀾的大功臣邢慕錚,紛紛上疏請旨封召邢慕錚率軍抗敵。永泰帝本想以邢慕錚臥病在床一事駁回,但他一時卻也想不其他人選。當務之急,是保得大燮的土地不被蠻子搶占掠奪,他這皇帝才能坐穩龍椅。
永泰帝從未遇過這樣大事,又疑心太重,任何人的話都不能盡信,就連外公老徐國公的話,也因舅舅徐猛的敗仗而不信了。永泰帝心中慌亂,躲進後宮,最受寵的淑妃是太后一手提拔上來的,聽他吐露苦水,竟替他出了個主意:「那邢慕錚既病中,便叫他去前線當個軍師,教導徐將軍排兵布陣,聖上不就無後顧之憂了麼?」
永泰帝原就有這個想頭,一聽淑妃所言,愈發覺得可行。他也不召值夜大臣進來商議,馬上讓人下旨,快馬加鞭送至玉州去。
聖旨寫得冠冕堂皇,說是憂心邢慕錚病體有恙,不忍他上陣衝鋒,只是國難當頭,便封他為定西御使,即刻啟呈前往邊境,助徐元帥破敵。
叫堂堂前兵馬大元帥只當個屁點大的御使,任由哪個元帥都暴跳如雷。邢慕錚讓人轉達送旨太監,自己病重不堪重任,轉手將聖旨給燒了。
吳澤聽說了此事,搖頭與侍從說:「燮國將亡矣。」
錢嬌娘吃過戰爭的苦頭,她很是同情現下陷入戰火的平民百姓,只恨將領無用,也想讓邢慕錚去救大家於水火。但她知道邢慕錚又必須先拒此旨,否則依那多疑皇帝的性子,恐怕又要懷疑邢慕錚病重作假了。
果然拒旨之事傳回永安,永泰帝很快又下了兩道聖旨,其中言語懇切幾分,並且還有邢慕錚不去他便是棄國不顧的意思,同時還送來一塊御使令牌,可約束元帥之命。
邢慕錚這才「勉為其難」接了聖旨。
那送旨太監送了聖旨,笑眯眯與被錢嬌娘攙扶起身的邢慕錚道:「邢特使,聖上仁慈,怕您去了邊境記掛家裡,便讓咱家接邢夫人上永安與小侯爺團聚,也好叫邢御使無後顧之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