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朕就知道!」
御桌上的奏摺被永泰帝狠狠掃落,朱墨濺了一地。招揮跪於下首,大氣也不敢出。永泰帝發了一頓脾氣,還覺不夠,將書桌上殘留的什物一樣樣摔到地下,「朕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邢慕錚的陰謀詭計!是他讓蒙讓奪位,叫他挑起戰火,如此他才有理由拿到兵符!」
「聖上息怒,聖上息怒。」招揮喏喏磕頭,不敢多說什麼,卻不由在心裡嘆息。他雖沒有見識,卻也從未見過不高興臣子打敗了敵國保衛了子民的帝皇。並招揮並不認為邢大將軍竟拿這樣荼毒生靈的大事作大戲,況且那蒙讓豈又是個傻的,若真是與邢慕錚一夥,還能叫他滅了兩萬人馬生擒了自己?
「息怒,你叫朕怎麼息怒!」永泰帝在書桌前焦躁來回,「邢慕錚馬上就要謀反了,朕知道!等他一將西犁人趕出河門關,他扭頭就要攻上永安來了!」
招揮不說話。他跟在永泰帝身邊這麼久,早已學會在主子怒時像鋸嘴葫蘆儘量不言。
永泰帝越想越著急,他恨不得馬上收回邢慕錚的兵符,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像樣的理由,誰都能看出他怕一個臣子!可是不儘快收回兵權,他豈不夜夜要懸著利刀入睡!
「趕緊去,把內閣大臣們都叫來!不行,他們這些死腦筋,一定又要力諫這個,力諫那個,一點也不為朕的江山打算!朕得一個人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永泰帝如魔障般,一面說著話一面走了。
半晌,招揮才起身,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默默拾起地上的奏摺。
翌日,永泰帝把邢平淳叫進御書房,十分和藹可親地打量著他,笑容一直掛在唇角,看得邢平淳都有些發毛。
「臭小子,你可知你爹又立大功了?」
邢平淳裝作呆傻模樣,「啊,我爹又立什麼功了?」
永泰帝道:「你爹把西犁王抓住了。」
「不可能!」邢平淳斬釘截鐵地擺手,「我爹現在走三步就要喘口氣,哪裡還能抓得住人!」
永泰帝唇角抽搐,努力保持笑容,「誰說一定要他親自出馬,他使了計策,叫別人去抓,一樣是他的功勞。」
「哦,原來如此。」邢平淳受教地抓抓腦袋,傻笑兩聲。
永泰帝忍住搖腦袋,繼續與邢平淳笑道:「朕聽你爹立了功,心中十分高興,想要替他封賞,只是先皇對邢卿的賞賜已是前無古人,登峰造極,朕一時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可賞賜給邢卿的。」
邢平淳撲通一聲跪下來,「謝陛下隆恩,只是爹爹常說盡忠報國是邢家之責,他只求良將留名,再不求其他。」
永泰帝心裡冷笑,他可不相信!「朕知道邢家的忠誠,但邢卿又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朕若不賞,豈不顯得朕這皇帝小氣?朕昨兒想了一夜,朕是不知賞賜你爹什麼了,但不是還有你麼?」
邢平淳聞言頓露喜色,「陛下要賞小臣?那就賞小臣一箱金子罷!小臣這兩日沒錢花,又不敢告訴家裡,可巧這不是打瞌睡就送枕頭了!」
永泰帝板起臉,「你這沒出息的孬樣!一箱金子也值到在朕面前講,真是丟你爹的臉!」
邢平淳忙畏畏縮縮請罪。
永泰帝清咳兩聲,又端著臉勉強露了個笑,「傻小子,朕的賞可比一箱金子好一千倍,一萬倍!」
邢平淳抬起腦袋,「那……一萬箱金子?」
這小子就跟金子過不去了是麼!永泰帝瞪他一眼,「不是萬箱金子,而且朕決意將比萬箱金子更金貴的懷柔公主出降,讓你當了駙馬尚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