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玉兒慢悠悠的賞蘭,突然有人鬼哭狼嚎地跪在她腳邊,她立刻下了一跳,阿香護著她退了幾步。
忙活的下人們都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手中的活計是在做的,但是眼睛卻時不時瞄了瞄這邊。
他們都想看熱鬧,這位新夫人瞧著漂亮嬌弱,不似個能把握住家的人,雖說方先生有吩咐說,夫人的話就是他的話,但是兩人的鼻子眼不同、手段不一、性別有異,到底是隔了一層。
姜廚子見關玉兒柔柔弱弱地退了一步,一副被嚇著的模樣,他底氣更足,哭聲更大,委屈更多,殺豬似的敖叫:“啊喲我命苦啊!”
關玉兒睜著一對漂亮的大眼瞧他,也不出聲,就這麼瞧著。
直到想看熱鬧的人耳朵都被那鬼哭狼嚎吵得起了繭子,姜廚子也哭得累了。他仰頭見關玉兒還這麼瞧著他,那模樣沒什么小心翼翼與懼怕,也不見軟弱,倒仿佛像見到了什麼有趣的把戲似的。
姜廚子心中憋悶,莫名有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但是關玉兒一副天真的模樣,不怎麼像在耍人,又像是嚇呆了。
一定是嚇呆了,不然這麼個年輕的夫人,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尋常人總得問一句“你是什麼人”“是什麼事”,但這位方太太卻一個字也不說。
姜廚子本來就是為了找她得理,他不能這麼耗下去,耗到方金河回來了,那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
於是他不得不先開了口:“小的是廚房煮湯的姜廚子,前幾日煮了碗鮮湯,太太您說不好喝,方老爺就不要我煮湯了!”他又起了哭腔,“太太!您可要發發善心啊!”
二者試探,先開口者便算輸了一遭,對方可以從語調與言語中窺見目的與軟處,更何況這麼個大男人,長得也不好看,哭起來難以得人可憐。
關玉兒心腸其實很軟,但是她很少從他人的言語上就起了同情,她至少得看見事。更何況這個人說話半真半假,她十分懂得如何看一個人的表情與小動作來判斷他的情緒,關玉兒已經大概知道了他的底細與想法——
這個姜廚子是個欺軟怕硬的,覺得她好說話,所以來求人。
若說求,也不準確,他帶著怪罪,還潑著髒水,隱約的還在欺生欺主。
關玉兒最厭惡這種求人還到打一把的人,他若是老老實實地求了,她說不定還好說話,但是到了這份上了,關玉兒當然不會軟。
關玉兒眯著眼,又慢條斯理的掀了掀眼皮,像是在打發時間似的,態度有些漫不經心:“你說你做了十幾年的廚子。那你給我說說你從前在哪裡做過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