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惠大長公主先是一愣,繼而笑了,“是了,我先說得不對,這最上心的還是我兒才是。”
林清嘉點點頭,然後也繃不住地笑了。
馬車行駛,笑聲清越,在車廂里迴蕩。
先前那次,她不曾與林清嘉多交談,這次在馬車裡,與林清嘉長談過後,便更覺得她的性子難得通透。
於是與林清嘉多說了幾句,“外人看霆軒只是一介白身,是有意壓一壓。”笑了笑,“憑著祖上的庇蔭,做個文官,他覺得沒甚意思。不想……”輕輕掠過了這話,“想要做些實事,加上學問也還算過得去,就準備明年的春闈。”
想到了老侯爺早早的去世,侯爺的暗傷,林清嘉忽然明白了大長公主的未盡之語,秦霆軒或許曾經是想要馳騁沙場的,因為家人的不贊同,他們關心的羈絆,就決定以另一種方式入仕。
“這個檔口,沒想過給他定親,沒曾想他自己看中了你。”公主笑著說道。
林清嘉恍神的時候,就發現大長公主又說到了自己身上,笑容靦腆。
第100章 她死之後
單是女子及笄禮,諸多事宜就讓人有些疲憊,更遑論在今日裡,還通兩姓之好,定下林家與秦家的好事。
白日裡秦霆軒的動作勾得她面紅心跳,又與德惠大長公主說了太多他的事,長輩和姐妹的打趣,林清嘉一一應對,等到回房,說不出的疲憊,梳洗後沾枕即眠。
綠衣聽到填漆架子床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抿唇一笑,伸手取下勾住幔帳的金鉤,吹熄了水晶燈里的燭火,一室昏暗。
熟悉的聲音把她從最深的黑暗之中喚醒。
“她都已經死了,還要讓我替她守孝?!”
睜開眼,她像是一陣風,在房裡穿梭。
喚醒她意識的人是魏含珠。
她穿著的是象牙白的喪服,衣領口用銀線勾勒的流雲紋圖案,雙眼通紅,因丫鬟要給她戴上白色絨花,她用仇視的目光看著耳畔的絨花。
“小姐。”魏含珠的丫鬟,一個喚作鶯歌的,連忙捂住了小姐的嘴。
“我難道沒有說錯?”魏含珠憤憤不平地說道,“不過是個姨娘,連側妃都不是,憑什麼讓我給她守孝!”
伸手把耳畔的絨花扯下,林清嘉一瞬間有些恍神,魏含珠發怒的模樣讓她隱隱覺得有些肖似張氏。
她見到魏邵和的時候,偶爾會想到昔日裡她與魏邵和的那些糾葛,那些紛雜的往事。但林清嘉從未想過魏含珠,她為魏邵和生下的女兒。
這是前世之事,不是今生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