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来了,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顾她的阻拦和痛哭,无比坚定地说是真的。
太皇太后又说,生在皇家没有自由,若公主不嫁去匈奴,就得嫁给云中侯,问他愿不愿意。
云中侯郝忠时为抗击匈奴的一员猛将,其父为代国丞相,受穆帝所托,辅佐年幼的代王替天子戍边。他一直没让穆帝失望,在任期间,匈奴铁骑从来没有越过长城一步。
赵破虏没有半分犹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要不让她和亲,让他干甚么都行。
她哭到昏厥,他却笑了。她出嫁那天,他跨马披甲悄悄送了她一路,从此再未回过丰京。
而今,她的从女,又一位无辜的公主要被“献祭”,天.朝还要向匈奴俯首岁贡,那他和同僚部曲们这十几年的征战厮杀算什么?
简直是武将的奇耻大辱!
帐帘一撩,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闪了进来,赵破虏眼疾手快地将密函塞到袖中,朝来人露出笑容。
“无恙,你来了。”
魏无恙直觉赵破虏心情很不好,他十五岁就跟着他,迄今已经有十年整。赵破虏救过他的命,他替赵破虏挡过刀,以命换命,刀枪剑雨中结下无比深厚的情义。
赵破虏至今未婚,对他的教导有如子侄;他有父等于无父,早在心里把他当作父亲一般的人物。是以,赵破虏的一喜一怒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将军,您怎么了?”
赵破虏沉闷半晌,站起来说道:“无恙,陪我出去走走。”
两人骑上马,魏无恙刚想问他去哪里,赵破虏率先扬鞭朝西北方向而去。
一路疾驰,来到高阙关隘之下,赵破虏勒住缰绳,下马登山。到达山顶,他指着脚下绵延不绝的群山说:“无恙,你看,当年三十万蒙家军渡河以后就是从这里出击匈奴的,一路势如破竹,取河南地,据阳山、北假,直把匈奴打得落花流水,向北奔命。”
“无恙,”赵破虏眼里带着憧憬,“这是汉史上对匈奴作战取得的最大胜利,匈奴人丢盔弃甲,远遁漠北,连王庭都弃了。你能想象那个令人激动万分的场景吗?”
魏无恙知道赵破虏最钦佩的便是那位功勋卓著的蒙将军,他展目四眺,虽是六月,塞北特有的凛风仍刮得脸颊生疼,方圆百里渺无人烟,只有稀稀疏疏不知名的野草从上坡上探出头,迎着北风翩翩起舞。哪怕被疾风吹弯了腰,刮低了头,仍会在风停的间隙努力站直身体,迎接下一轮吹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