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勤勉,下人自然不敢懈怠,王卓恭敬地垂首侍立,余光时不时扫过御案后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人人只道天子好绝色,殊不知人后的他忙起国事来却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后宫美人无数,除了一个云婕妤,他没为谁荒废过一天.朝.政。
他正一个人想东想西,冷不防刘炽突然开腔:“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王卓神色一凛,连忙肃然道:“回陛下,奴婢已经查明了。”
“这么快?”刘炽诧异地放下奏章,目光移到王卓身上,修长的手指轻扣案面,沉吟半晌,终于点头,“说罢。”
“皇后……”王卓小心翼翼地瞅了刘炽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于是轻轻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云婕妤的宫婢并未说谎,那天云婕妤确实滴米未进,只喝了一碗皇后亲手端过来的药膳,她走后没多久,云婕妤就毒发了。”
“这也不能证明是皇后做的吧?一碗药膳从做成到下肚,中间会经过许多环节,说不定有人栽赃皇后也犹未可知。”刘炽神色晦暗,听不出喜怒。
“是,不过奴婢还查到另外两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炽拧眉:“刁奴,你也学人偷奸耍滑,信不信我现在就治你一个大不敬?”
王卓老脸一垮:“陛下息怒啊。”哪里是他偷奸耍滑,实在是挖出的内幕太过震撼,他不先为自己求个护身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恕你无罪,说吧。”刘炽摆摆手。
“云婕妤初次承宠,就被皇后下了烈性绝育药,一生不能有子嗣。还有……云婕妤从边关回来以后,皇后每天都会在她进补的汤药里投.毒,这才导致她积重难返,缠绵病榻。”
“什么?”刘炽“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冰凉如霜,“你的意思是阿梦不是患病而是中毒?”
“正是,奴婢已经让医正再次替云婕妤把脉,证实她体内确有沉毒淤积,现下已重新配药了。医正说,施治得当的话,可保性命无虞,但是子嗣上就不要指望了。”
“毒妇!”
刘炽面上青筋暴起,一脚踹翻御案,怒不可遏:“原来这么多年,她都是骗我的,在我面前装个贤良淑德的样子,私底下居然这么歹毒。走,跟我去椒房殿。”
“是!”王卓低眉敛目,亦步亦趋,心里却在感慨,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
椒房殿灯火通明,张星阑刚与三个孩子说完话,正要遣人送他们去睡觉,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她刚要出声训斥,就见一身黑袍的刘炽挟裹着寒意冲了进来。
结缡十四载,刘炽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哪像如今这般凶神恶煞,张星阑的心无端沉了下去,连忙推了推身边十三岁的大公主刘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