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看過微博上的宣傳照,陸朝野為拍攝電影剃了個寸頭,眉清目朗,稜角堅毅,少年感十足。
不過少年人如其名,性子狂放桀驁,單是顧箐去請,這尊佛也沒點過頭。
要是他的經紀人對這次拍攝反悔,姜予漾只能說見怪不怪。
Klaire知曉這次任務的難處,但她是從時尚雜誌頂峰走過來的,無論現在ICON是不是日漸式微,能拋出封面人物這樣的橄欖枝,絕對能表明十二分的誠意了。
「你知道的,現在的明星藝人大多數成名早、心氣兒高,等浪潮一過,再割一截韭菜,他們連一席之地都占不到。」她撥動著手指上那枚祖母綠的尾戒,吩咐說:「下周給我答覆。」
從辦公室出來後,姜予漾看了眼震動的手機,是沈弋發過來的一條簡訊:「今晚有應酬。」
只是知會,從來不是報備。
姜予漾回到格子間,嘗試給陸朝野那邊撥了幾次電話,還是沒回應。
直到將近下班的點,她收拾好手包,對著停駐良久的信息回了個「好」。
前台的實習生還沒下班,樂此不疲地你一言我一語談論著,她隨意聽了幾耳朵。
「溫芙的電影《白晝》要上映了,這周末你去不去看?」
「我看過一個爆料,她拍這戲的期間特別不敬業,下涼水、滾泥土的戲份都是替身完成的。」
「但她當個花瓶是真的好看。」
「誒,你們覺得溫芙好看還是姜予漾好看?」
國內時尚編輯的一把手二把手都算不上顏值高的類型,姜予漾還年輕,在Klaire的提拔下指不定步步高升。
但溫芙跟姜予漾完全不是一掛的,前者一直以甜美可人的形象示人,脾氣驕縱,被粉絲喊作小公主。
至於姜予漾,她太過脫俗,人群里亭亭而立,像一輪清冷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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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冥冥,長安街一到夜間霓虹閃爍,車流不息,眾生在璀璨里不過是一粒渺小的塵埃。
飯局上,包廂里縈繞著淡淡的茶香,香爐奉在西南角,冒著裊裊青煙。
一側的牆上有裱起來的書法,寫的是周邦彥的詞「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直至最後一位人物姍姍來遲,沈弋才站起來迎接,恭恭敬敬喊道:「盛老師。」
盛評松是他風投的引路人,也是席間資歷最老的,雖年近半百,仍精神矍鑠。
前菜上齊後,沈弋找機會寒暄道:「聽說師母還在住院,不知道病情有沒有好轉?」
盛評松:「你師母手術很成功,現在還在醫院靜養著。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應該知道我跟你師母的感情,風風雨雨四十載,從我白手起家到現在,她總是自稱糟糠之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