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掀了帘子进来,朱慕贤转过头就看到了小雁。
小雁的目光和朱慕贤一触,就连忙低下头去,轻声说:“四少爷,就要传晚饭了。太太问您是不是在这儿用饭。”
朱慕贤站起身来,一天没见妻儿了。他也想先回去看看妻子。
“不用传我的饭,我回去。”
小雁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朱慕贤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丫头的确有点儿问题,不然的话,她看到他的时候不应该表现出心虚。
大太太虽然也想儿子留下陪她用饭,不过她也体谅。毕竟儿媳妇也快生了,他早点儿回去也好。
可是大太太虽然没挽留。却有另一个伸出手来,拉住了朱慕贤的衣摆。
朱慕贤得低下头,才能看见良哥儿。这小家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跟了出来,扯着他的袖子不撒手。辱娘十分意外,她一边想哄着良哥儿松手,一边对朱慕贤解释:“平时良哥儿可不这样。”
大太太看着瘦仃仃的孙子,心里有些发酸。虽然穿着袄,可是瘦就是瘦,穿再厚也掩盖不了。
“他这是舍不得你呢,到底是亲叔侄。”
朱慕贤想了想,干脆弯下腰把良哥儿抱了起来:“要不,我带良哥儿过去,让他和原哥儿一处玩一会儿,等晚间我再送他回来。”
大太太应允了:“去吧去吧,小哥俩儿说不定能玩一块儿去。”
屋里的人连忙拿出良哥儿出门的衣裳斗篷来,朱慕贤也披上斗篷,抱着良哥儿出了门。
又林知道朱慕贤去大太太那儿了,可是没想到他把良哥儿给抱回来了,觉得十分意外。
朱慕贤解释说:“我在太太那儿遇着他们兄妹俩了,带他过来和儿子玩一会儿。”
钟氏院子里出的事儿又林当然也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比朱慕贤还要详细,朱正铭和钟氏已经撕破脸了――据可靠消息,钟氏挨了朱正铭的耳光。
虽然又林也不喜欢钟氏,可是对于钟氏挨打,又林并没有什么兴灾乐祸的情绪。说到底,哪个女人也不会喜欢婚姻中出现其他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要生下威胁自己儿子地位的孩子。钟氏固然不好,紫莺也不是什么小白鸽。今天这件事绝对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在朱正铭眼里,紫莺是受害者,是被钟氏所害的。
一边是恶毒的嫉妒成性的黄脸婆,一边是楚楚可怜的怀着孩子的新欢,男人的心自然会偏。更何况,钟氏是有前科的――锦珠的孩子就是她给弄掉的。
又林笑着招呼良哥儿,吩咐人摆饭。
桃缘居的饭桌上摆着三样饭。又林单吃,原哥儿吃的是也是特意给他做的,适合孩子的口味和营养需要的。当然也有两样朱慕贤喜欢的菜。都摆在一起,显得桌子上满满当当的。
原哥儿已经自己坐好了,围上围兜,挥着勺子开始吃他心爱的蛋羹。而良哥儿坐在那儿显得不知所措,他的辱娘坐在圆凳上,端着碗想喂他。
这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吃饭还需要辱娘来喂?
又林温和地说:“良哥儿自己吃饭――你看,弟弟都是自己吃饭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人喂。”
辱娘显得有点儿局促,小声说:“可是良哥儿……他一直都要人喂的。”
“良哥儿肯定会自己吃,是吧良哥儿?你比弟弟大几岁呢,肯定比弟弟要强的。”
辱娘想这样肯定要坏。良哥儿别说自己吃饭了,就是要把饭喂到他嘴里去也不是容易的事。四少奶奶这么干,更有可能是让良哥儿把勺子碗一起摔在地上发脾气。
到时候这场面怎么收拾?
可是让辱娘吃惊的是,没谁强迫,也没人诱哄,良哥儿居然自己把勺子拿起来了,舀了一勺和原哥儿一样的蛋羹填进嘴里。
又林微笑着说:“瞧,良哥儿挺能干的。这个你喜欢吃吗?弟弟能吃一碗呢,良哥儿肯定比弟弟吃得多。”
原哥儿对于自己老娘贬低自己抬高堂兄的行为充耳不闻,在吃饭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事情打扰到他。他吃得特别专心,胖胖的腮帮子都沾了饭渣粒子。
在辱娘惊奇的目光中,良哥儿不但吃了蛋羹,吃了粥,吃了鸡茸豆腐,还吃了半个金黄的枣泥儿馅粟米粉蒸糕。
又林和朱慕贤在吃饭时经常会说些话,都是家常里短的。朱慕贤会说说今天做了什么,又林也说一说家里和儿子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