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她在心裡嗔罵。明明他自己也想,她能很清晰地感覺到,裝得這麼置身事外做什麼,她真想搖搖頭,給他一個「不想」的回答。
可惜一來她的確如他所言,全身不舒坦得緊,二來她也不敢和他鬧脾氣,她可沒有忘記他先時的那份不滿,好不容易才哄得他眉開眼笑,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是以,她點點頭,乖巧地給出一個羞澀的回應。
盛瞻和露出滿意的微笑,輕撫著她的臉龐,低啞道:「如紗兒所願。」
春宵意濃,夜露成涓。
半場雲雨過後,盛瞻和叫人打水進來,浸了巾帕,細細替她擦洗。
這些事本應由覓瑜來做,一如妻子在床笫間服侍夫君,不過這規矩在新婚第一夜就破了。
那時,盛瞻和也是命人打了水,自己拿了巾帕替她擦拭。她嚇了一跳,不敢勞動他,掙扎著想要下榻,但被他按住了,道是她身子疲累,他來就好。
她雖有不安,卻也因為著實難受,紅著臉應了。從那之後,此事便成了慣例,今夜亦如是。
擦洗完畢,覓瑜用茶水漱了口,以絹帕輕拭唇角,簡單收拾了一番後,便起身欲行至外間,把讀到一半的書籍和寫到一半的方子收好。
盛瞻和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她道:「之前的方子還沒有寫完,我——」
不等她把「將它收起來,等明日再續」的後半句話說出口,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就忽然收緊,又旋即鬆開。
「哦。」他淡淡應了一聲,「你去吧。」
「……」覓瑜又不敢去了。
他這是鬧的什麼脾氣?剛剛還好好的,柔情蜜意地對她,怎麼轉眼又——他不喜歡她謄抄藥方嗎?
……也是,雖然整個皇宮沒有人敢說他有疾,但他患病數年,多少能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見她翻讀醫書、撰寫藥方,覺得煩躁不安在情理之中。
看來她以後不能在他面前這麼做了,要不然,她在院裡另闢一間房,專做攻讀試藥之用?也免得打擾到他。
第21章
覓瑜心思轉動,試探詢問:「瞻郎……不喜紗兒沾染杏林之道嗎?」
盛瞻和淡淡道:「怎麼會。」
她等著下文。
他沒有下文。
於是她明白了,他說的是反話。
他果真不喜歡她這麼做?可她自小學醫,已經習慣成自然,讓她斷了此道無異於斷了飲食,她不能——
她試圖描補:「紗兒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沾這些,不過閒暇時分翻閱一二,我——」
盛瞻和露出一個笑,打斷她的話,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醫者仁心,濟世救人,紗兒能有這份志向,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