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了臉,又紅了臉,再白了臉,再紅了臉,如此周而復始,反覆折磨。
此時此刻,她真想掏出一包藥迷暈自己,不用再面對這種尷尬的境況。
好在盛瞻和翻看的速度很快,幾乎一目十行,仿佛不是在讀書,而是在搜尋語句,不過盞茶時分,就把整本書翻閱完畢。
翻至最後一頁時,他的目光停住了。
半晌,倏爾發出一聲笑。
笑聲很輕,似夏日裡最不起眼的一縷微風,卻帶著細涼的寒意,讓覓瑜渾身一個激靈,一顆心高高懸起。
「瞻郎……?」她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
盛瞻和看向她,神情平靜,好似剛才的笑只是她的錯覺。
「這上面寫的東西,你都看過了嗎?」他詢問。
她小心地、誠實地回答:「只看過部分,其餘尚未閱讀……」
盛瞻和低眸想了想。
「你看看吧。」他把書放在憑案上,朝她推過去,「看完。」
覓瑜其實不想看,她剛才只看了一點就忍不住想吐,也不知後面還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情節在等著她。
她更不想當著他的面看,尤其是在他看完之後……她的臉皮還沒厚到這種程度。
但他開口,她只能應是,拿過書,努力穩住心神,翻看起來。
……王妃嬌弱之姿,引帝注目,亦惹皇后不喜,於中宮質詢幼子,如何娶此婦人。奇王笑答:兒甚喜。
回府後,王妃被鎖寢殿,不願從。奇王曰:若不想被父皇收入後宮,便聽吾命。王妃無奈從之,此後日日夜夜只承兄弟之歡。
太子與奇王素有孤名在外,手腕眾多,於床笫之間亦如是。王妃每每泣而生暈,嬌淚不絕,數度懇勸二人顧念腹中胎兒,皆不允,無有節制。
如此日復一日,終致滑胎小產,血流不止……兄弟二人悔之晚矣。王妃醫女之身,小產後自診脈息,知往後再無子嗣幸理,亦喜亦悲,亦笑亦泣。
……
汝南郡王與趙氏少年夫妻,雖未有夫妻之實,然情誼甚篤,自休妻後常鬱郁,每每傷懷入夢,感懷夢醒……宮宴偶得佳人境況,頓生拯救之心。
奇王聞訊大怒,欲斬郡王。太子阻止,道攻心為上。恰逢瀾莊遣使,獻宗室女,兄弟二人生出一計……
宗室女暴斃,汝南郡王府罪證確鑿,滿門抄斬。奇王獻郡王項上人頭於王妃,王妃驚懼暈厥,醒時身覆奇王……自此後不敢再有半言,專心侍奉兄弟。
……帝好顏色,喜王妃容顏,又知王妃來歷,認為此女天性輕浮,欲以宴請為名,召王妃入宮,行——
看到這裡,覓瑜又想吐了。
前朝有君王強奪兒媳的舊事,被改編成各式各樣的說書、折子戲在坊間流傳,她的娘親在行醫時也沒少遇見過奇聞異事,在茶餘飯後講給家人聽。
聆聽那些故事時,她或覺訝然、或蹙眉不喜,但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在一本書里,看到她自己——
其實這本書不是正虛觀拿來陷害她的,而是陷害東宮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