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明面上的理由,是宋夫人一事不宜聲張,無論賞賜亦或安撫都不可大張旗鼓,你又才嫁過來不到兩個月,不適合上門探望。」
她愣了一下,繼續詢問:「那實際上的呢?」
他道:「實際上,宋夫人一案與正虛觀一案牽扯頗深,坊間流言紛紛,我不想你和這二者扯上關系,尤其是在我們去過正虛觀的前提下。」
她一怔:「可是,晏大人不是把這件事瞞下來了嗎?」
盛瞻和溫柔地凝視著她:「我不想讓你冒一點風險。」
覓瑜又是一怔,說不清是什麼心情。
他這般思慮周全,處處為她著想,自然是好的,可是……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她慢慢道,「在道觀中接待我們的女冠,還有孟家的次子,他們都知曉我們的身份……在審訊的時候,他們沒有把這件事透露出來嗎?」
盛瞻和發出一聲譏諷的輕笑。
「當然有。」他道,「孟姚飛那個蠢貨,還想以此反咬我一口,簡直上趕著尋死。」
覓瑜心中一緊:「他沒有說出來吧?」
「說出來了幾個字。」他輕描淡寫,「剩下的部分,我讓他永遠說不出來了。」
說不出來?他、他這是什麼意思?封口嗎?什麼方式的封口?下藥?還是——
覓瑜不敢再想下去。
既因為盛瞻和握住她的雙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現在不同,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你再上門探望,不會有人把你和正虛觀聯想到一起。」
「所以,紗兒若放心不下,儘管去太師府上看看。正巧太師最近為這樁事焦慮難安,無心講課,你若能勸慰宋夫人,也算是變相幫了我。」
也因為她忽然發現,原來盛瞻和與她想像的不同。
他……在她心裡,最開始是仁德寬厚的,後來,她逐漸了解了他喜怒不形於色的一面,但也沒有抹消最先的評價,依然覺得他是一位仁德君子。
也許這裡面有一部分是他的偽裝,但還有一大部分是真實的。
她這麼堅信著。
直到現在,她才發覺,原來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組成他的底色,從來不是仁德。
而是淡漠。
對許多事情,他不是寬懷大度、不予計較,而是不在乎、不關心。
所以才顯出仁德。
實際上,他只是無所謂而已。
一旦同時面對他在乎的和不在乎的,差距就會立顯。
他……並不擁有一副慈悲心腸。
覓瑜怔怔地看著他,半晌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