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他用一種誇張的口吻回答,「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假扮我哥哥,不是真的要成為他,我要是這麼做,置我哥哥於何地?」
是嗎?原來他還有倫理綱常的觀念?這、這自然是好事,說明他是一位正人君子,不會因為換了身份就成為無禮之徒,但……
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關係該怎麼推進?永遠當叔嫂嗎?還是慢慢——
不,不對!全亂套了!盛隆和根本不存在,是盛瞻和臆想出來的,她為什麼要思考和他的以後?她應該想的是如何治好他,讓盛瞻和快點回來。
至於盛隆和——
注意到覓瑜的目光,英俊的男子微微一笑,如青雲出岫,朗月昭昭。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很驚訝?沒想到我還是一名正人君子?」
覓瑜垂下眼,忽然感到一陣心酸。
「不……」她低聲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不知在多久以前誕生,又不知會在多久以後消失的盛隆和。
也許,這就是宿命……
因為獻國而死的十皇子,因為臆想而生的奇王。
他們註定,都不容於世。
……
當晚,盛隆和與覓瑜一道宿在寢殿。
不同的是覓瑜睡在榻上,他睡在地上。
看著他動作麻利地打地鋪,覓瑜頗有些不放心:「夜間寒涼,殿下還是別在地上睡了吧……當心著涼傷身。」
盛隆和抖開被褥,鋪在地上。這是他從床榻上抱下來的,與覓瑜所蓋的是同一套,上面還繡著並蒂芙蓉花的圖案。
他沒有抬頭,兀自道:「不在地上睡,在哪裡睡?靠著憑案?還是倚著軒窗?免了,我可不想第二天起來腰酸背痛。」
覓瑜輕咬下唇,想叫他上榻睡,他是她的夫君,他們理當睡在一起。
偏生他不這麼認為,如果她這麼說了,他會怎麼看她?認為她是一個不安於室的女人嗎?丈夫離開不過一天,就找上了丈夫的弟弟?
她幾次想要張口,又幾次沒有勇氣說話。
最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打好地鋪,熄滅燈盞,準備就寢。
「時間不早了,你也睡吧。」黑暗裡,她聽見他的聲音道,「別忘了鄒敬臨的叮囑,你要多多休息,少思少慮。」
覓瑜悶悶應下一聲,卷緊錦衾,轉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去。
她這回的強迫沒有成功,也許是白日里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她心裡亂糟糟的,靜不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不僅沒有絲毫睡意,還越發覺得燥郁,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額頭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她應該掀開身上的錦衾,透透氣,但她不願意這麼做,那團消散的烏雲又回來了,壓在她的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瑜兒?」一聲輕輕的呼喚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