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捧起他的手,道:「這藥每隔六個時辰需更換一次,算算時間,現在已經差不多了,瑜兒給殿下換藥吧?」
「好。」盛隆和也沒跟她客氣,含笑應道,「有勞瑜兒。」
兩人來到明間,這裡原本是盛瞻和品茗之所,覓瑜嫁進來後,便成了她的地方,專作讀書配藥之用。
她讓盛隆和坐在桌邊,解開他手上的紗布,觀察傷口的癒合情況。
「怎麼樣?」盛隆和詢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著他的脈,仔細號過一番,方舒了口氣,微笑道:「殿下貴體安康,不曾有餘毒留滯。」
盛隆和換上一副「果然如此」的口吻:「我就說不會有事的,你和母后還不信,一個比一個的憂慮愁悶,讓我也跟著提心弔膽起來。真是。」
「殿下明明沒有半點擔心的模樣……」
「哪裡?我真的很擔心。不過不是擔心我自己,是擔心你和母后,看你們兩個的神色,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一個小傷口而已,用得著如此嗎?」
覓瑜爭辯:「才不是什么小傷口,傷了殿下的那枚箭矢上塗著霸道的毒藥,一個不好,殿下就有可能——」
她沒有再說下去,不想在他跟前說忌諱的話。
盛隆和卻沒有這份顧忌,含笑詢問:「有可能什麼?一命嗚呼?」
她抿唇輕嗔:「殿下知道,還不掛心。」
「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沒中毒。」他道,「自中箭後,從頭到尾,我的神智都很清醒,沒有半點迷糊的跡象,自然不會感到擔心。」
覓瑜心道,清醒什麼,明明昏迷了一場,醒來後變了一個人,讓她想哭都沒地方說理,只能默默把委屈往肚裡咽。
幸好她在兩年前與盛隆和相處過,要是讓她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夫君,那可真是——她一定會崩潰的。
「殿下總是這般不上心自己的身體。」她一邊半含抱怨地輕聲說著,一邊打開藥箱,取出昨日配好的藥粉,給他上藥,「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若非如此,你怎麼能兩次救下本王?」盛隆和懶洋洋地回話,「你應該感謝本王,感謝我給你提供了施展醫術的機會。」
「……強詞奪理。」
「喲?你居然敢說我的不是了?不錯,有進步,不再像當年那樣扮鵪鶉了。太子妃的生活果然養尊處優,養得你膽子大了不少。」
「……」覓瑜不吭聲了。
「瑜兒?」
她沒有應,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給他上藥包紮。
盛隆和也不再開口,明間裡一時陷入寂靜。
覓瑜有些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因為她不理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