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正中了施不空的心事,他的臉龐扭曲一瞬,下意識前傾身體,卻被繩索捆縛,動彈不得,只能僵持在原地,梗著脖子道:「殿下此言差矣!」
「天道有常!運行不歇!不會因為一時片刻的偏差,就徹底脫離原來的軌跡!需要不斷糾正!太子妃於成親前夜生出異動,便是最好的例證!」
「還有聖上——聖上正值春秋鼎盛時期,怎麼會因為一次落水就纏綿病榻?究其原因,便是在原本的天機里,聖上的命數隻維持到今年!」
「更不要說烏星遮日這等異象!無論是從前的光景,還是現在的光景,貧道都不曾預見過!這代表著什麼?代表天機正在發生不可預測的改變!」
「所以殿下哪怕系雙生命運於一身,順順噹噹娶了太子妃,也還是行走在危險的邊緣,只有徹底除去變數,才能高枕無憂!」
「貧道是為了自己!但同時,貧道也是為了殿下,為了蒼生!貧道,問心無愧!」
擲地有聲的話語,迴蕩在寂靜的地牢中。
盛隆和面無表情地聽著。
「變數。」他冷冷道,「你以為的變數,是怎麼得來的?」
施不空一愣,在片刻後反應過來,道:「貧道在光景里看得清清楚楚,一切恩恩怨怨,皆自太子妃始,至太子妃終,她自然就是那個變數。」
盛隆和道:「那你為何在十四年前,進言要十皇子的性命,而非當時的趙氏女,現在的太子妃?」
施不空又是一愣,有些回答不上來:「這、這……」
盛隆和發出一聲冷笑:「可見所謂的天機,皆是你的自以為是,從前以為是十皇子,現在以為是太子妃,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更沒有被天道選中。」
「你——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
這話刺激到了施不空,他的臉龐扭曲起來,如果不是被繩索捆縛,鐐銬加身,恐怕在下一刻,他就會衝到盛隆和的面前。
他聲嘶力竭道:「笑話!在這世間,有誰像貧道一般,經歷如此奇遇?殿下嗎?聖上嗎?太子妃嗎?還是那個與貧道鬥法的道人?」
盛隆和故作思考:「說起來,孤不僅知曉天機,還是國之儲君,江山唾手可得,如今又擒住了真人,可謂萬事大吉。」
他微微一笑:「怎麼看,被天道選中的人,都應該是孤,而非真人吧?」
施不空的神情猛然一頓。
他看著盛隆和,震驚與不可置信之色浮上臉龐。
他搖著頭,不斷否認:「不,不可能……貧道修行數十載,閱覽數千卷宗,方有今日,你算什麼……怎麼可能會是你……絕對不可能……」
盛隆和淡淡道:「可能與否,真人不妨等到明日,屆時,真人便會知曉,天道到底有沒有選擇真人,又有沒有眷顧真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