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察覺蕭吟似有心事,以為是頃盈之故,好意提醒道:「公主從小受寵,性格難免張揚,蕭娘子若不習慣,奴婢們以後多留心,儘量避開公主,也免得將來讓陛下在蕭娘子與公主之間為難。」
蕭吟斂容,問侍女道:「今日事都會稟告王總管?」
侍女當即低頭,顯然默認了。
蕭吟只道自己多此一問,再與侍女道:「我不想你將遇見公主的事傳給第四個人,但說不說還是在你。」
侍女不明白蕭吟用意,更拿捏不好其中利害,一時不知如何回應,便繼續沉默。
蕭吟不想為難她,沒再計較,如今也沒了閒逛的心情,興趣缺缺道:「回去吧。」
回到住處,蕭吟又覺無聊,吩咐侍女道:「打香。」
蕭吟淨了手,正要去香案後頭打香篆,卻見有人正在替自己擺放用具。
那背影實在熟悉,蕭吟卻一時間不敢相認,直到少年回身,她看清了樣貌,方才失聲道:「懷章……」
第三五章
少年一身內侍服制, 面容俊秀,看著蕭吟時神色沉靜,嘴角含笑, 見禮道:「奴婢見過蕭娘子。」
蕭吟多時後才回神, 走近懷章,將他從頭到腳再仔細打量過,仍是掩不住的震驚詫異,問道:「何苦?」
尾音竟在發顫。
自從被蕭吟救遇, 除開楊煜在時,懷章少見蕭吟情緒起伏劇烈的時候,此刻被她這樣看著,他終於得了些滿足,平靜道:「奴婢說過要一生追隨蕭娘子。」
倘若只是過去那樣為奴為婢, 蕭吟便隨這少年去了,橫豎不會為難他什麼。
可如今看他這身裝扮, 她知道有些事再也不可能回頭了。
懷章做出的犧牲超過蕭吟自認可以回應的程度, 她對他的愧疚怕是這一世都還不清了。
懷章退開一些, 垂下眼, 緩緩與蕭吟道:「是奴婢自己不願離開建安, 也是奴婢懇請陛下收留。奴婢知道蕭娘子一直以來都希望奴婢有個好歸宿, 如今就是最好的。」
懷章的講述一如曾經那樣堅定, 聽在蕭吟耳里卻字字誅心。
她慘笑著問懷章道:「你知不知道是誰讓你失去自己的國,成為無家可歸之人的?」
懷章不明所以, 更想不到自己期待中的重逢會讓蕭吟有這樣的反應。
此時此刻,他有些怕了, 卻不後悔。
他跪在蕭吟面前,卻聽見蕭吟呵斥道:「誰教你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