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章沒再與蕭吟糾纏,出門與頃盈會和,一同去探望楊煜。
他這一去便是深夜才歸。
夜裡雪落得大了,懷章撐著傘,快步走在已積了零星薄雪的宮道上,想著儘快回去蕭吟身邊,因為只剩下這最後一晚了。
才回到蕭吟住的院子里,懷章便瞧見牆頭閃過一道黑影。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傘,瞥了一眼還亮著燈的窗戶,思忖之下決定先往那黑影躥入的牆根走去。
蕭吟心事重重,根本無心入眠,就這樣一個人坐到了更深夜重的時辰,聽著窗外嘯過的風聲,借著燈影看著在窗扇上映下的飛雪影子,心思更重。
忽然聽得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後跟著一連串動靜,顯然是門外人刻意放輕了動作。
蕭吟看著懷章從屏風後繞出來,除了衣發上有些潮濕,在外的風雪寒氣都是收拾過了才進來的。
他知道蕭吟沒睡方才入內,道:「陛下積鬱成疾,情勢洶湧,太醫說眼下還需靜養觀察,若是好轉便無大礙,若病情久不見起色,還需另想法子。」
看蕭吟只是靠著細軟不出聲,懷章又上前一步,道:「公主說白日裡情急冒犯蕭娘子,著奴婢賠罪。」
餘下請她去看楊煜的話,他不想說。
「我沒怪她。」蕭吟道,語調平和。
總有愁雲籠在她眉間,燭火又不亮,更教懷章看不真切她是不是因為自己這番話更擔心楊煜了。
「公主今夜還陪著陛下,就教奴婢回來再看看蕭娘子。明日……」懷章盯著蕭吟,期待著能從她的臉上尋出哪怕一絲的不舍來,「明日,奴婢就隨公主出宮了。」
「好。時辰不早,你快去歇著吧。」蕭吟道。
「奴婢想陪著蕭娘子。」懷章道,「只剩半個晚上了,蕭娘子若是不困,奴婢讀話本給蕭娘子聽,免得長夜漫漫,反教人憂慮多思。」
他知道蕭吟因為楊煜才夜不能寐,他不想由著她繼續因為楊煜傷心。
「不必。」蕭吟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懷章不甘,衝動之下與她道:「奴婢在陛下處看見了柳淑妃帶著大公主一併陪著。」
蕭吟神情一滯,未見有其餘反應,只淡淡道:「知道了。」
沒有姜氏,也還有別人,楊煜的身邊從來不只蕭吟一個,可是蕭吟卻只有楊煜。
這註定的不公平本該教人習以為常,可他看著如今孑然一身的蕭吟,實在說不出「世道本就如此」的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