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章點好了暖手爐遞給蕭吟,道:「這幾日條件都會簡陋一些,還請蕭娘子暫做忍耐。」
「無妨。」蕭吟接過暖手爐道。
他們一路出來十分匆忙,加上後頭還有好幾日的路程,懷章便再將行禮都清點整理一遍,若是有所遺漏,明日在路上還可想辦法補足。
蕭吟走去他身邊才發現,頃盈不光給他們準備換洗的衣物和盤纏,另有兩瓶藥,是用來緩解逍遙散藥性發作之用的。
她頗為感慨,道:「公主有心了。」
懷章欲言又止,速速將藥重新放回包裹里,再將幾個包裹整理放好,終究還是選擇告訴蕭吟真相,道:「這藥不是公主準備的。」
「那是誰?」
「是阿六。」
頃盈答應過阿六,將他從整個計劃里抹去,所以蕭吟一直都不知道阿六參與了進來。
事實上,直到那次見過後,阿六至今都沒有出現過。
蕭吟不免震驚於這個答案,問道:「為什麼從來沒人告訴我?他在這件事裡做了什麼?」
她看得見頃盈和懷章的奔走,但阿六始終隱匿在暗處,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著她,還記得她沒完全走出逍遙散的糾纏。
而往往那些不被人發現的付出才可能是最要面對危險的。
蕭吟對阿六表現出的擔心和關切教懷章心生嫉妒,但他既然選擇向蕭吟坦白便不會隱瞞,道:「阿六說蕭娘子的身邊一直有其他眼睛,他需將那些眼睛除了,才能確保這一路的安全。」
有些事因為經歷得太久因此成了習慣,蕭吟終於想起,阿六也曾經是她身邊的那雙眼睛,而現在他為了自己倒戈……
憑藉對阿六的了解,蕭吟終於釐清了他的想法,頃刻間被強烈的愧疚圍裹,心口疼得有些站不住。
見蕭吟異樣,懷章立即扶她坐下,繼續和盤托出道:「這農戶也是阿六安排的,我們這趟去秀縣都是阿六定的,說是秀縣雖偏僻,但東、南兩面都有去處,想蕭娘子也不會想去北方,所以暫時在秀縣落腳最佳。」
蕭吟越聽越難以抑制內心涌動的情緒,想到阿六的結局必定是歸宿在對楊煜的忠誠上,她便又為自己拖累了別人而悔愧。
懷章矮身在蕭吟跟前,輕喚道:「蕭娘子……」
蕭吟聞聲而視,與懷章帶著寬慰的目光交接,熒熒燭火里,他柔和的眼波稍稍撫平了她激盪的心緒,只是已經閃動在眼角的晶瑩再也收不回去。
懷章嘴角微微揚起,笑意溫暖,與蕭吟說話的語調比以往更要輕柔,道:「阿六說,願以後有人可以陪在你身邊一起看月亮。」
那些她獨自望月的日子裡,總有一個人在她未曾察覺的境地中,與她一塊兒靜靜看著天邊那一抹微弱的光亮。
她在窗口,他在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