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吟的從容教她的神情看來更加溫和,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匯入楊煜冷淡的眸光里,滲入他的心底,滋潤著那顆重新開始堅冷殘酷的心。
楊煜討厭這種過於溫暖的安撫,眉心擰緊,道:「只有這些?」
總有一個聲音蠱惑著從不曾消失的某種思緒,教他不停地試探,企圖找到一丁點兒能夠說服他放過自己也放過蕭吟的理由。
但他又一次失敗了,蕭吟的心愿里事事與他有關,又事事不關於他。
她真的不在乎他。
蕭吟點頭道:「嗯,只有這些。」
楊煜轉身去一旁正燒著的炭盆邊,將那塊沾了蕭吟血跡帕子丟去炭火上。
看著帕子被一點點燒毀,將上頭的血跡都燒成了灰,他緊緊握著扳指,努力克制著才能維持最後的體面,道:「好,朕答應你。」
這一句首肯撫平了蕭吟最後的顧慮,看著楊煜在病中依舊頎長挺拔的背影,她最終聽到了一個堅定的聲音——
他在她心上,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翌日,蕭吟跟楊煜啟程回建安,不似來時匆忙隱秘,回程走得不算快,她也不和楊煜同車,兩人之間沒有多少交流。
待回至建安城,蕭吟的馬車有一隊護衛護送直接離開了原本的隊伍,最後停在城北一處普通的院落前。
護衛只請蕭吟獨自進入,並提醒道:「大夫說阿六還需多靜養。」
是要她別留得太久。
蕭吟點頭,一人進了院子,走去掛了保暖帘子的屋子前,稍作修整才推門進去。
屋裡燒著炭還算暖和,統共隔了兩間,蕭吟只走了幾步便到了臥房外,喚了一聲,道:「阿六。」
「別進來!」阿六情急得控制不住聲音,但中氣不足,說出的話總像飄著一樣。
蕭吟站在隔簾外,道:「我不進去,就這樣與你說話。」
房中窸窣的聲音就此停止,安靜得只剩下從屋外透進來的風聲。
「對不起,教你白忙一場。」蕭吟滿是愧疚。
幾聲壓抑的悶咳傳入蕭吟耳畔,她關心道:「你怎麼樣?我……我能進來嗎?」
阿六緩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不必,沒什麼好看的。」
他頓了頓,道:「是我低估了陛下的心思,自作聰明,連累你了。」
「三郎沒有為難我,他以後應該也不會尋你的不痛快了。」
阿六直覺他們之間一定做了交易,忙問道:「你答應了陛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