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茹!」顧九思一聲大喝,驚醒了她,柳玉茹呆住了,她看著顧九思,好半天,她眼淚奔涌而出。
「對不起……」
她痛哭出聲:「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我……對不起……」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說對不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麼,而顧九思卻也沒問。他就是看著她,他看著她哭,就慌亂得不行,他忙抱著她,不自主低頭親吻在她額頭上,柔聲道:「沒事,玉茹,我在,誰都傷害不了你。我在呢。」
柳玉茹終於冷靜下來,她靠著顧九思,一言不發。
許久後,她沙啞著聲道:「馬車不能要了。繼續下去,目標太大了。」
顧九思明白柳玉茹的意思。
他應了一聲。
等第二日,他們就將馬車給賣了。他們沒賣銀子,換了許多糧食。顧九思甚至還換了一袋酒,掛在腰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兩人賣了馬,就開始跟著流民遷移。他們偽裝得和流民別無二致,一起在路邊和富商要飯,穿得破破爛爛。
滄州走了一半,他們便發現人越來越少,太陽越來越毒辣,隨處可見都是乾裂的土地。
滄州的城池已經不讓進了,他們便和流民一起,待在城門外面。夜裡很冷,他們互相靠在一起取暖,柳玉茹就和他暢想著,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到幽州,等走到了,他們要做什麼。
柳玉茹餓了,她好久沒吃肉,於是她一直描繪著:「我想開個酒樓,當裡面的老闆,每天都去吃好吃的。」
「想吃東坡肉、糖醋裡脊、麻婆豆腐……」
「其實我還喜歡辣口,想請一個蜀地的廚子……」
顧九思就聽著柳玉茹念叨,他也餓,然後等大家都睡了,他悄悄從懷裡,拿了一小塊餅,遞給了柳玉茹。
柳玉茹拿著餅,想要分給他。不到手掌大小的餅,顧九思搖了搖頭道:「我吃過了,你吃吧。」
柳玉茹不信:「我都沒看見你吃,怎麼就吃過了?」
顧九思笑了:「方才悄悄吃的,吃太快了,你沒瞧見。」
柳玉茹抬手推了推他的頭:「你當我傻呢。」
說著,她將餅分成了兩半,一人一半。
兩人不敢吃太快,就小口小口咬著。
城外的星星很明亮,在夜空里,配合著夏日蟬鳴,夜風徐徐,竟有了一種莫名的安定。
柳玉茹靠著顧九思,看著天空的星星,認認真真咀嚼著嘴裡的餅道:「我已經好多年沒看星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