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九思面色不動,舉了杯,隨口道,「喝一杯?」
「你可知你這是做什麼?」周燁有些著急,「你家乃揚州首富,這麼多錢……」
「又如何?」
顧九思抬眼輕笑:「萬貫家財,護不住又如何?」
周燁愣了愣,顧九思抿了口酒,平淡道:「周兄,我本就是一擲千金的人,如今歷經生死,對錢財一事,我看得透徹。這些錢我拿著也是護不住,倒不如求個人護著。」
「你若是怕揚州之事再演,那大可不必擔心,」周燁急急出聲,「我在幽州,保你無虞。」
顧九思動作頓了頓,他說不出話,一時有些感動。
他深感周燁之正直,他抬頭看向周燁,明白此時此刻周燁說這話,的確是真心實意。然而他對人心之把握,不敢想得太好。
周燁是如此想,可周高朗呢?范軒呢?
位於那樣高位之人,若到了關口,誰又是善類?
只是說范軒比起王善泉,自然要溫和許多,只要交出錢財來,便沒什麼大事。只是早交晚交,那就是大大不一樣了。
顧九思笑了笑,隨後道:「周兄,其實也不用如此。」
「我知道幽州缺錢,」顧九思平淡開口,「顧家安頓在幽州,自然要為幽州做點什麼。而如今梁王謀反,各州自立,我希望這亂世能早些結束。我知道令尊與范大人心有抱負,所以將這些捐贈出去,無論是用於軍隊求天下太平,還是給百姓,我都覺得很好。換位來想,若周兄有我這樣的家底,看見這亂世百姓,周兄又會如何?」
周燁微微一愣,這話說服了他,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道:「我明白了,九思,等會兒我就帶你去見我父親。」
周燁在顧家待了一會兒,便讓顧九思換上衣服,同他一起去了周府。
他提前讓人通知了周高朗,到了周家後,周燁帶著他去了書房,周燁讓他先等在院子裡,自己進了屋中。顧九思身著印著銀白色捲雲紋路的藍色外袍,白色單衫,頭頂玉冠,配著他俊雅的五官,往庭院裡一站,便十分矚目。
他在門口等了片刻,周燁便讓他進去。顧九思進了房中,他一直低著頭,恭恭敬敬給周高朗跪下行禮後,才聽周高朗說了句:「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