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顧九思並沒有否決,只是道:「你喜歡胭脂?」
「倒不是,」柳玉茹想了想道,「我只是想著,幽州大概率是打不起來的,只有幽州打別人的份,那對於望都百姓來說,和過去的日子,就是手裡的錢更少些的區別。可錢少,卻總是有的,咱們做生意,事關人命的物資不能碰,那剩下的,就是可有可無的,而在大家錢少的時候,可有可無的東西,會買什麼呢?」
「我想了想,男子大多要忙起來,無暇買東西,剩下的就是在家中的女子,若是我,我就想買一盒唇脂,或者胭脂,又或者其他。」
「為什麼?」顧九思有些茫然,江柔卻是聽明白了,她和柳玉茹對看一眼,江柔笑著道,「因為便宜。」
柳玉茹見顧九思還是聽不懂,便細細解釋:「打起仗來,心裡自然時時憂心,日子總是要過的,便需要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兒。女人愛美,能讓自己變美的東西,便能給自己慰藉。可手中錢不多,花多了心疼,只有胭脂水粉這些東西,又便宜,又讓人覺得,自個兒還是在好好過日子的。」
顧九思懂了,這就是花錢給自己買個安慰。
女人過日子,不花錢不高興,花多了不高興。
便就是一點錢,買些美好卻無用的東西,就最高興了。
顧九思點點頭,算是同意了。等兩人回去時,顧九思雙手背在後面,同柳玉茹道:「這麼偏門的生意,你是怎麼想到的?」
「因為我以往沒錢啊。」柳玉茹笑了笑,「哪兒像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我手裡沒什麼錢,可我每個月都會努力給自己買盒胭脂,每次我拿著那盒胭脂,我都會覺得很高興,感覺像是一種獎勵,自己很努力的生活著。」
顧九思聽著,忍不住側目瞧她,他聽著她說過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突然有些發酸。
他忍不住道:「出來這麼久了,就沒想過你家嗎?」
「我娘在,」柳玉茹聲音輕飄飄的,「我也就沒什麼好掛念的了,剩下的都是命。」
兩人說著,進了屋裡。等進了門,他們各自洗漱,柳玉茹回到梳妝檯前,就發現上面放著個首飾盒。
她愣了愣,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九思。
她沒說話,小心翼翼開了盒子,就看見那隻鳳尾步搖。
如今是帶不了這樣張揚的東西了,可她卻還是覺得很高興,那種高興,比她過去買到自己喜歡的胭脂,還要來得讓人圓滿。
她抿唇笑起來,將步搖帶上頭髮,認認真真瞧了半天,才放回去。
顧九思一直半躺在床上看書,仿佛什麼都不知道,過了一會兒後,柳玉茹上床來,她躺在他身側,一直瞧著他笑。
顧九思被她笑得有些發毛,回頭瞧她:「你這傻笑個什麼嬰勁兒?」
柳玉茹低下頭,主動伸手抱住他的腰,笑道:「顧九思,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