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軒知道周高朗是有事兒同他說,便低頭應了一聲,讓所有人下去。范玉見周高朗要和范軒單獨說話,忙道:「我不走。」
「滾下去!」
范軒終於動怒,讓人將范玉拖了下去,葉文便帶著周燁葉世安起身,而後告辭出去。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周高朗給自己拖了椅子,坐在桌子斜角,給范軒倒了茶,嘆了口氣道:「打你成為皇帝,咱哥倆許久沒這么喝過茶了。」
范軒看著茶杯,有些無奈:「讓你見笑了,玉兒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周高朗沒說話,他喝了口茶,許久後,他慢慢道:「我知道這些話你聽著不中聽,可如今我也得說了,玉兒不小了,他也十七了。」
范軒沉默下去,周高朗轉頭看著大殿門口,笑著道:「咱兩十七歲什麼光景?我已經開始養家餬口刀尖舔血,你高中進士得意風光,十七歲,若你以往同我說他小,那也就罷了,可如今你同我說一個十七歲的太子心智還小,」周高朗轉頭看著范軒,有些無奈道,「你讓我如何不往心裡去?」
范軒沒說話,許久後,他舉起茶杯,像酒一樣喝下去,一口悶了以後,他出聲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子清,」范軒叫了周高朗的字,抬眼看著周高朗,認真道,「若日後有什麼,都希望你看在我的面上,給我留個後。」
周高朗沒說話,他靜靜看著范軒,好久後,他苦笑起來,舉杯和范軒碰了一下,無奈道:「其實玉兒心裡倒也看得清楚。」
君君臣臣,那始終是君君臣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兩人都沒說話,但話說到這裡,心裡也都明白了。
范軒面上帶苦,周高朗看著前方,范軒有些哽咽:「子清,其實我也明白,若你講究什麼君臣,你我也就不會坐在這裡了。你是給我面子,是我做為兄弟的對不住你,我不會讓你為難,我……」
「不談這些了。」
周高朗擺擺手:「算了,這些都是未來的事兒,反正,你活長些,你活著一天,我就能安安穩穩過一天日子,說不定我走得比你早呢?」
周高朗笑起來:「這些事兒就不說了,咱們說說顧九思的事兒吧。」
他抬眼看著范軒:「你要如何呢?」
范軒聽著這話,他頓了頓後,慢慢道:「公事公辦吧。」
說著,他慢慢道:「新朝初立,不能因為顧九思有些聰明,就毀了規矩。他若真沒有什麼貪贓枉法之事,是別人冤枉了他,朕自然會補償他。可若他真做了,律法怎樣,那就怎樣。」
周高朗沒說話,沉吟片刻:「若今日犯事的不是顧九思,而是我呢?」
范軒愣了愣,他抬眼看向周高朗,勉強笑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