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周高朗說得明白,「顧九思不過剛剛升任戶部侍郎,之前從未踏足東都,他若真能上任就讓一個倉部司郎為他做事,又在事發後一連讓所有相關人士死於非命,他得有多大能耐?」
范軒沉默不語,周高朗深吸了一口氣:「話我就明白說了吧,這個案子已經放了這麼多日,你既不說話,又不問審,如今上下等著你的態度,你一言不發,你是在怕什麼?」
「你難道不是怕,查來查去,是陸永……」
「子清!」
范軒提了聲音,周高朗沉默下來,大殿裡一片安靜,許久後,范軒嘆了口氣,抬手扶額道:「這件事交給刑部去查,你不要管了。周燁和顧九思牽扯太深,你和葉家的人都退出去。」
周高朗靜靜坐著,范軒抬起頭來,看著周高朗,認真道:「雖然我們是兄弟,可你要記住,我是君,你是臣。」
周高朗聽著這話,他端起茶,輕抿了一口,而後他站起身來,離開了自己位置,走到范軒身前,恭恭敬敬叩首,高聲道:「臣,遵旨!」
范軒捏起拳頭,周高朗站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等出了門,周高朗一路疾行到了廣場,葉文領著周燁和葉世安站在台階前方等著周高朗,葉文轉頭道:「陛下怎麼說?」
「此事我們不能再管了。」周高朗平靜道,「陛下要保陸永。」
「那九思怎麼辦?!」
葉世安猛地停下步子,震驚出聲,周燁皺著眉頭,低聲道:「先出宮,此事從長計議。」
葉世安深吸了幾口氣,點了點頭,一行人出了宮,到了宮門口,周高朗和葉文各自上了各自的馬車,周燁和葉世安跟著各自長輩也上了馬車。
馬車往不同方向行去,葉文和葉世安坐在馬車裡,兩人都沒說話,葉世安一直捏著拳頭,垂著頭,葉文閉著眼睛小憩,片刻後,他慢慢開口:「周大人都說了不能管,此事葉家的確不該再插手了。」
「我明白。」葉世安聲音沙啞。
「你已幫過他許多,如今也算仁至義盡,不必歉疚。」
「我明白。」
許久之後,葉文睜開眼睛,他看著對面的侄兒。
葉世安身著藍色官袍,氣質清雅出塵,哪怕在官場沉浮也有大半年,卻仍舊像個少年一般,沒有半分世俗之氣。
葉文靜靜看著他,許久後,葉文平和道:「既然都明白,又有何放不下?」
「叔父,」葉世安深吸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看著葉文,「我放不下道義,我放不下情誼,我放不下恩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