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軒應聲,顧九思繼續道:「而後,您再讓葉御史參刑部侍郎崔世言,將崔世言收押,而後以辦案效率太低為由,將此案轉為御史台審理。」
「為何要收押崔世言?」范軒有些不明白,顧九思笑了笑,「陛下,這個崔世言是崔家正室的么子,從小備受寵愛,崔家在東都關係頗為深厚,刑部上下至少一半以上人馬與他都有姻親關係,而他本人花天酒地,多得是劣跡可尋。御史台參他,一來好找麻煩,二來,抓了他,他們能猜出陛下什麼意思,就會轉告給其他親屬,最後敲打的就是整個刑部。他哪個親戚敢來說情,陛下就以徇私之名跟著送進去。刑部受了敲打,自然也會將案件移交到御史台手中。」
「那太后那邊……」
范軒猶豫著開口:「怕是不好處理。」
「雲裳公主也該嫁人了。」
顧九思開口,范軒愣了愣。顧九思平靜道:「陛下,太后已經沒了兒子,就剩下雲裳公主一個女兒,微臣聽聞,公主自幼聰慧,極受太后疼愛,您覺得,太后會不會為了女兒終身幸福讓步?」
「之前不是派人出使北梁嗎?如果太后敢來找您,您就同太后說清楚,之前使者出使北梁,帶了公主畫像過去,北梁皇帝有和親之意。您正在考慮,是為了國家讓公主去和親,還是為了公主幸福,讓公主儘快找一個東都子弟嫁出去。太后她腦子會清醒的。」
范軒點了點頭,面上似乎終於有了幾分紓解,隨後道:「那之後呢?」
「等案子到了御史台,我們有劉春私盜庫銀的證據,那就把這個案子定為劉春私盜庫銀,開始追查少了的庫銀。然後我們讓陸大人將那一千萬兩銀子,從追查的人的手裡追回,整個戶部上下清查一遍,警醒眾人,這就夠了。等風頭過去,您再勸陸大人辭官,這樣,您那些親信也就明白,不能亂來了。而陸大人畢竟是保全了性命,您再給他一筆獎賞,給他的屬下指一條出路,您的親信也不至於寒心,他的屬下也不至於因為太過害怕倒戈。」
「你說的,到都是好辦法,」范軒嘆了口氣,「可是陸永若是走了,戶部尚書的位置,誰又能做呢?我是絕不會放一個太后的人上去的,可是手裡能用的人,著實不多。」
顧九思沒說話,許久後,他突然退後,跪了下來,行了個大禮道:「陛下恕罪。」
范軒被他這個動作搞愣了,有些茫然道:「你這是做什麼?」
「陛下,」顧九思低著頭道,「臣其實有一個人選,但此人和臣關係太密,又是戴罪之身,臣如今舉薦,怕陛下以為臣有徇私之心。可此人,論資歷、論能力、論立場,都是如今再適合不過的人選了。」
「誰?」范軒下意識開口,但旋即就反應過來。
顧九思抬頭,冷靜道:「前吏部尚書、微臣的舅舅,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