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想讀書,沒錢,」洛子商看著前方,聲音平和,「於是偷了本書,被人追到隱山寺門口,差點被人打死。剛好遇到那位小姐在送東西,她聽到鬧聲,問了一句『怎麼了?』,我聽見了。」
洛子商說著,轉過頭來,看著柳玉茹輕笑:「當時我就趴在不遠處的泥潭裡,仰頭看,我很想看到這位小姐的模樣,但我什麼都看不到,就看見馬車乾淨又漂亮,然後馬車上就走下來一個下人,幫我給了書錢,又給了我一兩銀子,讓我去買書醫病。」
聽到這裡,柳玉茹依稀想了起來。
那是張月兒還沒進門的時候,她和她母親過得還不錯,每月都去隱山寺祈福。
她隱約記得這麼一件事,也就是這件事後,她回家,張月兒進門,於是就再沒去過了。
柳玉茹呆呆看著洛子商,洛子商看著她,神色認真:「我這輩子有一份善念不容易,柳玉茹。」
「那你,」柳玉茹從震驚中拉回了幾分冷靜,有些好奇道,「你後來知道是我?」
「不知道。」
洛子商搖了搖頭:「在揚州時候,沒刻意打聽過,我一個乞丐,刻意打聽了,怕多了念想。後來到了章大師門下,更不想知道了。只是兜兜轉轉,你還是回來。你來同我要錢那次,我便知道了。」
柳玉茹沒有說話,似在想什麼,洛子商頗有些不高興,他知道柳玉茹心思,僵著聲直接道:「給你黃河的錢,與這事沒有關係。我同你說這些,只是希望你想明白。」
「我並非哄騙你。你若願意去揚州,我能給的,一定比你現在得到的,多得多。」
洛子商說得認真。柳玉茹聽到這話,卻是笑了: 「可你這樣說,我卻更覺得您在騙我了。」
洛子商愣了愣,柳玉茹站起身來,溫和道:「洛大人,有些路走了,是回不了頭的。您同我說這些,或許有幾分真心,可更多的,是您看中我經商理財之能。當初揚州收糧,對揚州必有創傷,我心知此乃不義之舉,但當時本就交戰亂世,我立場在幽州,也是無法。可你從此事上卻明白,財帛一事,運用得當,實則與兵刃無異。您今日為的不是安你那份良心,而是想要玉茹到揚州去,成為你麾下將領。」
「你說我騙你,」洛子商淡道,「便當做我騙你吧,但若真的出事,我能救你。」
柳玉茹靜靜站著,洛子商抬眼看她:「所以,你給我什麼回答?」
「我不想欠您。所以也望您,」她看著他,說得平靜,「若要保留一份良心,別留給我。」
聽到這話,洛子商愣了愣,柳玉茹冷靜道:「對您不好。」
說完,柳玉茹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
洛子商看著柳玉茹走遠,他什麼都沒說,他轉過頭來,靜靜看著不遠處月下紅楓。
許久後,他輕笑了一聲,似是嘲諷。
柳玉茹回房歇下後,等到第二日,縣衙里所有人心驚膽跳等了一日,王家也沒什麼動靜。外面都被人圍著,他們出不去,也打聽不了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