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軒絮絮叨叨念叨著,說著,他抬眼看向顧九思,嘆了口氣道:「你性子隨和,是陸愛卿的愛徒,與陸愛卿相似,你對太子,日後多哄著幫著。」
顧九思聽明白過來,范軒其實知曉范玉的脾氣,周高朗與范玉是不對付了,葉世安耿直,也是范玉不喜歡的。而顧九思不一樣,顧九思能玩,以前便是紈絝子弟,若是他想哄著人,倒也是簡單的。加上他拜了陸永當師父,陸永是什麼人?這天下沒他拍不穿的馬屁,顧九思跟著陸永學,憑他的手段,日後哄一個范玉,倒還是簡單的,只是端看他願不願意而已。
若是顧九思有能力,又願意追隨范玉,順著范玉的耳朵說話,引導范玉做事兒,那日後范玉在朝堂,也算有了左右手。
顧九思靜靜思量著,突然明白了當年范軒把陸永的人都交給他,撮合他和陸永成為師徒的原因,怕是那時候,就已經想到日後怎麼讓范玉用他了。
顧九思一面想,一面慢慢道:「臣是臣子,對君上哪裡有哄著的說法?都是據實相告,殿下就別埋汰臣了。」
「你這孩子啊,」范軒嘆了口氣,「心裡明鏡一樣,還要同我打哈哈。你以為我讓你留下來審案子是為著什麼?」
顧九思沒說話,范軒接著道:「陸永的人雖然給你用了,終究不是你自己的人,要在朝堂上立足,你終歸要有自己的門生。這一次你上下清理了這麼多人,科舉得多填補一些,這是史無前例的大考,你當了主考官,要好好思量。」
顧九思應了聲,范軒輕咳著道:「平日為人做事,你自個兒也要謹慎。我這裡收到參你的摺子,已是不少了。沈明的事兒,你說不是你指使的,他也來認了罪,可這事兒絕不能有二次。」
「陛下恕罪。」
顧九思得了話,趕緊跪了下去。范軒接著又道:「好在太子把這案子壓了下來,成珏,太子不懂事,但是卻是一個惜才的人。」
「臣明白。」顧九思忙開口出聲,急急道,「臣必當好好輔佐陛下和太子,赴湯蹈火,在死不辭。」
聽到這話,范軒似乎才舒了口氣,他平和道:「這一次沈明的案子,交給你吧。」
這話顧九思愣了愣,見顧九思發怔,范軒壓低了聲,提醒道:「成珏,你得多為你前途著想。」
「可是……」
「你是要當爹的人了,」范軒打斷了他,他慢慢道,「玉茹是個好姑娘,她打從跟著你,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整日奔波勞累的,就圖你安安穩穩。你年紀不小了,凡事得多考慮考慮。」
顧九思不敢說話了,那一瞬間,他想著孩子,想著柳玉茹,他心裡突然就想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把他火熱跳動著的心拍得疼了,疼得蜷縮起來,在暗處瑟瑟發抖。
范軒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走,用飯去吧。」
顧九思應了聲,他起身來,跟著范軒一起去用了晚膳。
跟天子一起用飯,這是莫大的殊榮,然而這一頓飯,顧九思卻是吃得心裡沉甸甸的。
吃完飯後,顧九思猶豫了片刻,終於道:「臣想去見見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