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應了聲,隨後看向劉善,將手中冊子遞過去,平靜道:「呈交陛下。」
劉善恭敬走到顧九思面前來,拿過了手中冊子,捧著冊子,交給了范玉。范玉緊張又惶恐,不敢觸碰這冊子。
旁邊宮人端來了棋桌,開始擺放棋盤,顧九思請洛子商入座,同時低聲同范玉道:「這是我在幽州時,從先帝故居找到的東西。我想陛下應當想要,便帶了過來。」
聽到是范軒的東西,范玉愣了愣,他定定看著手冊,他搖了搖頭,似是想拒絕,顧九思捻起棋來,平靜道:「陛下還是看看吧,或許陛下一直想要的答案,便有了呢?」
范玉聽得這話,他看著那冊子許久,他終於伸出手去,拿過冊子,打開了冊子裡的話。
冊子中是范軒的日誌,寫的似是很多年前。
「今日吾兒臨世,抱之,啼哭不止,怕是不得其法,需專門請教抱孩之術。」
「為吾兒取名,思慮已有數月,再不得名,怕將以『娃娃』稱之,只得抽籤為定,得名為『玉』,天定為玉,我兒必為如玉君子。」
……
一句一句,從他出生開始,范玉呆呆看著這從未見過的日誌,一時竟是看痴了。
而顧九思見范玉開始看看這冊子,便轉過身,抬手,對著洛子商做了個請的姿勢。
洛子商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落下第一顆棋。
「我本以為我會贏。」棋子落下,他隨之開口,「當年我就慫恿劉行知打大夏,但劉行知不敢,我只能答應他成為內應,來到大夏。我一早便知道未來大夏會強盛,但大夏內部根基太弱,這便是我的機會。我本想,等我控制范玉,然後給劉行知進攻機會,等你們鷸蚌相爭,我再漁翁得利。」
洛子商棋風凌厲,他一面說,一面極快落棋,步步緊逼。而顧九思不緊不慢,他的白子被動接招,勉強抵禦著洛子商的進攻,聲音平淡道,「可便就是你這一等,便給大夏等來了機會。我和玉茹在幽州鼓勵耕種,發展商貿,黃河通航之後,大夏內部商貿發達,永州、幽州都在玉茹組織下,產糧大增。而黃河通航,不僅使大夏快速從原來的內亂中恢復元氣,還解決了幽州到永州段糧草運輸的問題。這使得你們攻打大夏,難度倍增。」
「可我也在黃河上動了手腳,」洛子商繼續道,「黃河決堤,你豫州前線便會全殲,你的兵便沒了。」
說著,洛子商困住顧九思的棋子,他提了一個子,顧九思在遠處角落落上一字。
「我又范玉名義將前線全部調離,屯兵於東都,再設計殺秦婉之,使得周高朗激憤之下攻入東都,大夏兩隻精銳決戰於此,最終所留,不過一隊殘兵。」
洛子商再落一子,又提了顧九思一片棋子。顧九思面色不動,再在遠處下了一顆棋子。
「而大夏軍隊以殺伐練軍,哪怕剩下一隻殘軍,也能和劉行知打上一打。劉行知行軍戰線太長,從益州到東都,又與東都軍隊交戰,我便在他軍力疲憊之時,趁虛而入,打著光復大夏的名號,一統江山。」
說著,洛子商將棋子放在在邊角,一顆一顆提起顧九思右下角一片棋。
「你本該死在這個時候。」洛子商看著顧九思,似是頗為遺憾。顧九思漫不經心落下棋子,溫和道:「可惜,我沒有。」
